85.第85章
“小兄弟是要紧着回杭城?”
“对啊,我是杭城人士。”
“杭城是个好地方啊,人杰地灵,小兄弟一个人竟能从混战中逃出来,如此机灵敏捷,不愧是一方好水土养育出来的好人才,大哥几年前去过一次杭城,不知道现下里是否更加繁盛了?”
老狐狸开始试探我了,可得小心应付才是。
心里想着对策,面上做出些许羞愧的表情,一拂手道:“那是运气好,就像撒网打鱼,一网拉上来总会漏掉几条小鱼小虾的嘛。不瞒大哥说,小弟这么急着赶回去,就是舍不得杭城,街上店铺林立,买的、卖的,应有尽有,还有从海外来的酒呢,我们都不愁吃穿的,东家还说要给我们涨薪呢,唉,我舍不得我们东家,也舍不得烟花巷的姑娘,那小曲儿唱的,那小酒儿喝的……”
“小兄弟倒是个性情中人。”长谷笑道。
“可不是么,怕只怕我这一逃,万一那戚大帅找来了,可该如何是好?”
长谷看着愁云满面的叶寺道:“出海啊,小兄弟不是跟着五峰船队发财么?”
叶寺顿了一下,才开口道:“大哥你不知道么,出海可是个亡命的活计,就像这次,毛大哥让我们登船,没两天就被官军逮了,也没个原因。”
“你们船上可是载了什么东西,被官军拦截?”
“就一般货品啊,布匹、茶叶啊之类,还有一些瓷器,这不都一样出海的东西么,官军还搜过的。”
难道他不是毛顺义的人?那毛顺义可不是这么正经的商人啊。
“会不会是,你们东家有问题,才被官军找上来呢?”长谷又替他分析起来。
“东家?”叶寺皱着眉头,陷入了思索中。心道,这东家我是不是应该直接说毛义顺啊?看这长谷东绕西绕的,万一他知道的比我多,那我不是就直接暴露了?
可如果不说毛义顺,那我说什么?赵家是铁定不能说的,说出来那不是引火烧身么,不如干脆说是乌人杰那三个?不行啊,我跟他们没什么交情,也没有参合生意,万一漏了嘴,岂不是连累赵家还越描越乱?
快速转着脑子的叶寺突然灵光一闪,一个人的名字浮上心头,宇文绝啊!从名字上看来,这孙子就特么绝对是根救命稻草,一来,他人又不在杭城,总铺好像是在福建?二来,谁让他这么虎视眈眈的站在赵馨身边的?想起那次的碰面,叶寺心里就不舒服,老子还没有享受到赵馨这样的待遇呢,凭啥那孙子一来就要相邀作陪,一路赔笑还想要老子出丑,真以为老子不是个小人啊?
老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往井里扔石头!哼哼哼!
“我们掌柜姓吴,我们东家那可不是一般人,这么说吧,别地儿不知道,就光江浙一地,所有的当铺都是我们东家的,要说我们东家有问题,那更是无从谈起啊!我们做的那可是正当生意,活当、死当具是票票分明,我们铺子从来没有发生过生意纠纷!还有,您想想啊,一个铺子六七个人,身后就有六七户人家糊口,整个江浙地面您数数,那得多少人能吃饭?我们东家那可是个大善人啊,大哥您去过杭城,您肯定也听过我们东家的大名吧,他是宇文绝!”
叶寺说得诚恳又真挚,仿佛那宇文绝就是他的衣食父母。可叹那宇文绝还不知道现在有人在背后可劲儿的编排他呢,也是他倒霉遇上叶寺这么个小心眼儿,自从见过宇文绝后,叶寺心中便警铃大作,私下里找机会打听过宇文绝的情况和生平,也从赵馨口中旁敲侧击过他们以前的一些交往,兵法不是有云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长谷听到叶寺说当铺,心里就隐约知晓,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宇文绝的人,看来他们这次真是小心谨慎了,派了个并不知情的小子过来接应,可为什么会被官军抓了呢?难道我们内部出了奸细?
“宇文绝?”长谷故意拖长了尾音,惹得叶寺急忙再补充道:
“对啊,宇文绝就是我们东家!我们东家平日很少来我们铺子的,端午前小半月吧,他来我们铺子视察,那日有个新来的伙计毛手毛脚的,差点就将茶水给打翻了,还好我离得近赶忙将他扶了一把,结果那茶水还泼我手上了,你看,就在这儿——”
叶寺撩起袖子将胳膊伸过去,嘴里又道:“哎呀,现在看不到了,先前还起了个泡泡的。”
原来如此,想必那宇文绝会挑上他,也许是看在他的这份机灵上,如果官军真是有奸细渗透进来,那么启用一个不知情但又死心塌地替我们做事的人,肯定是最好的选择,一来神不知鬼不觉,二来,就算被官军逮住了,也不能从这小子嘴里问出些什么。
“东家也没责怪那个新来的,只说让他以后沉住气。后来有一天,我们吴掌柜把我叫到跟前,说是有一票货物要出海,东家联络了五峰船队,让我去找毛大哥登船押货就好,可哪知道,这出海还没两天,就……唉!”
叶寺唉声叹气,将一个小伙计的表情展现的淋漓尽致,说的话在情也在理,可并没有打消长谷的怀疑,他既是宇文绝的当铺伙计,又怎会说的了他们的话?那句呢喃着的“奥多桑”不是他的幻听,眼前这位“杭城”人士,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戌正,南门大街,景升大酒楼。”
戚元炽将从刀鞘中拆出来的一张小纸条,拿在手上又看了一遍,字体工整飘逸,落笔雄健洒脱,似有大家风范,细看之下似乎又兼具大家之长,总之一句话,单从字体上看来,完全不能看出来写作之人是谁,更不可能从中推敲出是谁让他去赴宴了。
唯一能肯定的一点就是,这张纸条从宫里来,难道会是萧墙之祸?不可能啊,当今圣上总共得有两位皇子,大皇子还不满十二,小皇子才八岁,就算是立储之争,两位年岁尚小的皇子一定不会有如此规模的实力。
戚元炽来回踱着步,眼看天色将近,他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看着窗外已经不甚晃眼的太阳,戚元炽心下一横,与其在此胡乱猜想,不如亲赴一趟,看看到底是何方鬼神在暗中传话。
“来人,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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