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
一夜东想西想，翌日起床的叶寺又是顶着两只熊猫眼，毛义顺看他时也被吓了一跳，调侃的说道：“这还没出海呢，叶兄弟就这般劳心了？”
叶寺朝他拱拱手，径直坐下向小二要了碗稀饭，拿起桌上的大馒头啃了起来，毛义顺也笑着过来坐下，吩咐小二下碗大肉面。
“叶兄弟是斯文人，连吃相都这般斯文，看看他们，”毛义顺指着周围道：“大碗吃饭大碗喝酒，那就是些下力气的人，像叶兄弟这般，以后说不得会飞黄腾达，到时候可不要忘记哥哥我，有些便利多少想到我们，咱也沾沾光。”
“毛大哥说的哪里话，小弟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呢，啥也不懂，出了海还不是两眼一抹黑，还得靠毛大哥你掌好舵，靠这些下力气的人撑好船，要说沾光，那也肯定是小弟沾了大哥的光，只愿今趟出海顺顺利利，大家都发财吧。”
“借叶兄弟吉言，今趟咱哥几个都赚的钵满盆满！”
“客官，您的面。”
毛义顺接过小二端来的面，呼呲呼呲的吃起来。可能是周围环境的影响，又也许是豁出去的想法，吃一顿算一顿，先长长身体，让力气长上来，到时候也好跟人单挑，叶寺将那有心理阴影的大馒头嚼得有劲儿极了。二人边吃边聊了些杂七杂八的话，到最后叶寺居然吃了两个大馒头，喝了两大碗稀饭，看的毛义顺也是眼前一亮，笑着向他比了个手势，说“真是看不出来，叶兄弟也是这般大气”。
叶寺打了个嗝，抹抹嘴皮示意毛义顺带他去看船，毛义顺将面汤喝完才放下筷子，招呼小二过来记账，然后才站起身来领着叶寺出去了。
这时候的码头叶寺是第一次见，没有想象中的繁忙，但岸边还是被大大小小的船塞满了，来往进出的男人们都穿着无袖的短衫，有些就光着身子往船里扛麻袋包裹，旁边还有些穿着长衫像是账房的人在称重计数，又不时大声的唱数，待面前的包裹被扛走后，后面等候的光膀子男人们又将东西搬过来，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大哥！”
“大哥！”
再往前走一点就听见有人喊，毛义顺哈哈笑着同他们打招呼，叶寺也跟着抱拳见礼，这些人想必就是毛义顺口中所说的其他几个跑船的兄弟吧。
“跟各位兄弟引荐一下，这位是新加入的叶家兄弟，是个有胆有识的读书人，以后账目、种类之类的活儿就由他主持，体力活儿就劳烦各位兄弟多分担一点，大家都在一个碗里吃饭，和气生财便是正理！”
这些人全是些孔武有力的壮实汉子，论力气，自己肯定比不过他们，论个头，自己也肯定比不过他们，只有口才好像能够稍微占点上风，可是没听人家说过吗，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这帮糙汉子。所以毛义顺一开口就跟他们提了个醒，也顺便划分了一下工作内容，叶寺心里还是有些感激的，冲毛义顺大声言了谢，再过来同这几人做了寒暄，算是正式加入了跑船的行列。
在叶寺低下头见礼的当口，那群糙汉子中的一个人用探寻的目光看了眼毛义顺，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毛义顺微不可察的摇了下头，示意那人稍安勿躁，待叶寺抬起头来时，这两人已经没了刚才的交流，众汉子也是各自客气的欢迎叶寺的到来。这时毛义顺又道：“王小刀，你带着叶兄弟熟悉一下咱的船。”
“好嘞！”
那王小刀上前一步将叶寺领着往前去。
眼前的这艘船说是大船，可在叶寺的想象中，并不觉得有多大，他的印象里见过的船全都比这要大好多，这种大型木质船体的造型，也只能在电影里见过了。
那王小刀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但无袖短衫露出来的两条胳膊却是相当粗壮，隆起的肌肉很是显眼，他热心的带着叶寺上了船，一路介绍道这是桅杆、这是帆，这是货仓、这是客舱，货品要分门别类，要堆放好，否则遇上风浪会重心不稳……
叶寺了解了个大概，向王小刀道谢，那小伙子还有些不好意思，说是毛大哥说了的，自己也就是跟着做而已，叶寺趁机问了他关于这个毛大哥的一些事情，那小伙子知道的并不多，说出来的在叶寺听来都是些皮毛，关于毛义顺的来历，货船出海的状况等等，他并不清楚，他说他只是负责将毛义顺购买的货品搬上船，然后结账拿钱走人而已，要知道更多的就得去问问那管账的王大哥。
“每次那王大哥都会跟着毛大哥一起来，我们几个皆是负责搬运，王大哥就负责做账、记账，到开船的日子发工钱给咱，咱拿了钱就回去了，等下次他们船再靠岸的时候，毛大哥就会一个个的通知我们过来。”
“这样说来，每次都是你们这几个帮忙搬运了？”
“是啊，毛大哥说了，做生意的就要讲究做熟，加上他工钱开得高，我们做起事来也是卯足了劲儿的拼命干，家里头都说有这项固定的进项，也是件好事呢。”
看来这毛义顺让王小刀带自己熟悉环境还真是有意为之的，不然对自己如此防备做什么，难道这个毛义顺做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买卖？叶寺心里转了一圈问道：“那王大哥是哪位？”
王小刀向下看了一眼，指着一个人道：“诺，那个就是。”
这个站在一边正伸手拍拍一个麻袋的王大哥也是个身形壮硕之人，身着无袖短衫，肌肉结实，看起来同王小刀他们并无二异，叶寺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同刚才看到的那些唱数的账房一样，对收货发货的流程相当熟悉，同这些请来的工人们也是相当和气，偶尔过来跟毛义顺说几句话，等他指示后又过去唱数去了。
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叶寺心里想着，可能他们几人就是为了考察自己这个新人才来了这一手吧，一回生二回才会熟，又是无商不奸，虽然说自己是他招揽来的伙计，但还是没有坦诚到什么底都露出来的地步吧，就相当于现在的试用期，给双方一个相互考察的机会，通过了就是正式员工了，像王小刀所说的，每次船靠岸都找他们几个，大家熟悉又信任，最终目的都是一样，和气生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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