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宇文公子，小的是乌府上的家丁，今日路遇官军盘查得紧，故而我家少爷和陈少爷、林少爷商议改日再聚，特命小的来知会您一声，招呼不周之处，还请宇文公子多加担待。”

　　宇文绝笑着将人虚扶一把道：“既是官军盘查，定有诸多不便，我等不是小气之人，还望小哥转告乌公子、陈公子和林公子，在下在此还要呆上半月，改日再聚也未尝不可。”

　　“那小的这就回去了。”

　　“小哥请慢走。”

　　家丁作了一揖便跟随一小厮走了，宇文绝收起嘴边的笑容，身边另一人上前一步道：“公子……”

　　宇文绝抬手打断他的话，道：“官军在查些什么？”

　　“小的只看到巡城官军增加了人手，每个时辰都会来回四趟巡街，马车和轿子，还有有遮盖的板车都被拦下来检查，甚是谨慎和仔细，村民、书生、伙计、壮汉都有被抓去巡检司，不过目前来看好像并没有明确的抓人目标。”

　　“嗯。”宇文绝将双手负在背后，来回踱了几步，停下道：“这几个人都怕麻烦，官军检查个车辆就不敢过来了，真真是一群怂包，等过几日风头过了，再宴请他们。下去吧。”

　　“是，公子。”

　　“娘亲。”

　　赵鸿软软的声音拉回了正坐在桌边出神的赵馨，“怎么了鸿儿？”

　　赵鸿拉着小脸，一副很是忧愁的样子问道：“娘亲，阿爹是不是被收监了？”

　　赵馨笑道：“鸿儿怎么会这样问呢？”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正月，正月也是皱着眉摇头表示并不是她说的。

　　赵鸿道：“昨天袁家成说的，他还说阿爹是惹上了风流官司，所以要被知府大人收监。”

　　赵馨摸摸他的小脑袋道：“阿爹先前不是生病了么，鸿儿也看到阿爹生病吃药的啊，咱别听那些闲言闲语。”

　　“可是，可是，”赵鸿好像并没有相信母亲的话，低下头道：“可是阿爹这两天都没有吃过鸿儿留下的芙蓉糕。”

　　原来鸿儿天天吵着要吃芙蓉糕还有着这种心思，小孩子表达不出来对于父亲的依恋，只能用自己喜欢的食物来表示，等叶寺回来一定要他好好回报儿子的这份心。想到这里心下又是一涩，这叶寺到底犯了什么事？这种知道他人在哪里却又见不着面不能亲口询问的急切，是从前的赵馨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这种不能掌控的感觉令她的心情一度有些浮躁，尽管涵养很好并没有表露出来，但一些细微的变化还是经常出现。

　　赵馨捏了捏儿子的小圆脸，笑道：“怕是阿爹不喜欢吃吧？”

　　“不会的，那天阿爹还吃了好些，只是这两天就没有动，阿娘，阿爹是不是被抓走了啊？”

　　赵馨将赵鸿揽进怀里亲了下额头道：“阿爹昨日去乡下收账去了，阿娘让他一家一家的挨着收，收不完不许回来，谁让他不吃鸿儿留下的芙蓉糕来着。”

　　一听这话的赵鸿立即仰起脸来笑道：“鸿儿就知道阿爹没事的！嘻嘻……”

　　赵馨再捏了捏他的小圆脸，也是笑容灿烂，只是这笑容的背后却是充满了忧郁。

　　一晃又三日过去，赵馨也是每日亲自送去吃食和换洗的衣物，只是依然无法和叶寺取得联系，官军依然每日严格巡查，但城门处却是已经关闭了，不能进也不能出。

　　赵慎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宇文绝的到来，唤了赵馨到书房谈事。

　　“你可知宇文公子到江浙了？”

　　“女儿知道，前几天碰见乌公子听说的。”

　　“那为何不设宴宴请他？”

　　“按理是要宴请的，只是这几日没有心思罢了。”

　　“为了那叶寺？”

　　赵馨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赵慎叹口气道：“这叶寺还说要痛改前非，如今却又身陷囹圄，你先不要辩解，不管他这次是因为什么被抓进巡检司，都已经是第二次进公堂了，生意人常讲人贵诚信，他好歹是个读书人，说过的话不能守信，就如同做生意没有诚信，一个人连最基本的信诺都不能遵守，那以后几十年还会发生些什么都是无可预知，这实在是令人心寒。”

　　“阿爹……”

　　“馨儿，为父知道你对他一直以来的情谊，可是一厢情愿的情谊到头来受伤害的只是你自己，我们不想看见你为这样一个人受到伤害。上次他跪下来请求咱们给他机会，咱给了，可是他又是怎样做的呢？一个人行为散漫到连太爷都颇有微词，如今却又做出此等好事，你二叔不知道在夜里已经笑醒过几次了，馨儿，为父的面子可以不要，但你的幸福却是不能不考虑的……”

　　“阿爹是要女儿休夫吗？”

　　看着异常冷静的赵馨，赵慎忽然间又狠不下心来，可事情到这份儿上，已经不仅仅是家族名声问题了，而是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赵家这样付出，或者说这个人根本不能为整个赵家获得什么，如此赔本的生意实在是做不得的。

　　“阿爹是觉得阿寺会连累赵家？”

　　赵慎再叹了口气道：“若是换做以前的叶山，有功名傍身尚且无人敢诋毁，如今身份全无，还不知收敛，实在是烂人一个。”

　　赵馨笑道：“现在的叶寺已经不是原来的叶山了。”

　　“为父知道，他就是想撇清之前的事情，从头开始嘛，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心去从头开始啊。”

　　“阿爹，女儿是说，现在的叶寺已经不是原来的叶山了。”

　　“为父知道，可……”

　　“阿爹知道就好。若是没有什么事，女儿先行告退。”

　　说着就要福身，被赵慎拦下来道：“你还是坚持要等他？”

　　“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我不会放弃的。”赵馨首次没有用“女儿”这一称谓，她觉得叶寺并不是赵慎所想的那种人品低下的人，也是对自己曾经的那份感情的一种坚持，“还有，宇文绝会受到邀请，只不过，这只是维护交情不作他想。”

　　赵慎看着走出去的赵馨，心道馨儿到底被那该死的叶寺灌了多少迷魂药？于是对于他的不满又是自然地增加了一个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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