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叶寺被差役押着进了大堂跪下，光线一点都不好，给人一种压抑和恐惧的感觉,怪不得嫌犯进了这里都会如实招供，特别是之前的那声惊堂木“啪”的突然一声响，完全没有准备，心里的想法都被打散了，可自己又不是奸细，怕他个鸟。于是也就慢慢爬起来跪直了道：“回大人，草民城北赵家女婿叶寺。”

　　“既是我城中人，又怎会自甘堕落与倭贼为伍？”

　　“大人，草民不是奸细！草民是出城查看自家的地，回来的时候看天色已晚，怕赶不及落城门，故而小跑回来，结果被守城官军给抓到这里了。”

　　“这么说，是守城官军抓错人了？”

　　“正是。”

　　“那你在牢中的言行举动又作何解释？”

　　叶寺苦着脸道：“大人，草民是冤枉被抓的，就想问问其他人是否也像草民一样，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回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从中打探看看有没有真正的奸细被抓进来。”

　　“哦？”那审官扬起尾音，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你一个没有接触过倭贼的读书人怎会识得鉴别之法？”

　　这是在给老子下套啊，叶寺心道，好歹老子在资讯网上看了这么多现代倭贼的爱情动作片，再加上地域人种面部特征的差别，以及看了这么多的《读心神探》，简单的微表情还是能分辨的啊，这些加起来不说百分之百准确，那也有个三四成的把握吧，中文是全世界最难学的语言，老外一开口就知道纯不纯。可是这些都不能跟这位官爷说啊，说了不会被当成神经病才怪了，心思转了几转，正要开口答话，就看见后面差役快速上前在官爷耳边说话，那官爷听后皱了一下眉，又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一挥手让那差役下去了。

　　“啪”的一声惊堂木响，拉回叶寺看着差役离去的视线，那官爷道：“接着说，你怎会识得鉴别之法？”

　　叶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态度要好，要诚恳，说不定就会网开一面，至于为什么不在这里提及罗金彪和罗雄，是因为感觉还没到这最后一步，把底牌全都亮了，那就啥戏都没了。于是开口道：“不知大人籍贯何处？是否是本城人士？大人又可知本城和邻近之城口音上有何区别？倭贼不是我城之人，也不是我朝之人，就算他如何精通我朝官话，也因为常年不在我朝生活，讲话一定会有生硬之嫌，还有，就算他使的是我城语言，同样的道理也能听出一二来，所以草民才会在监牢里逐个问询。”

　　官爷一听叶寺的说辞，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先前的策略是将嫌犯全都押在一起来观察是否存在奸细，若是真有奸细被抓，他的言行举止肯定不会同一般众人一致，一定会露出破绽，然后就直接审问就行了，再加上差役说的话，令他有了真是抓错了的感觉，可是又转念一想，如果他真的是奸细，而这个奸细又是一直留在江浙暗中联络倭贼，那么先前那场风流官司就有可能是借刀杀人了。无论如何，这个人暂时都不能释放。

　　“那你问出些什么来了？”

　　叶寺摇摇头道：“没问完，但能肯定问过的人都不是奸细。”

　　“胡说八道！”又是一声惊堂木响，叶寺被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本官妄自乱抓人了？！”

　　叶寺一惊，靠！当真官字两个口，任他随便说了？？连忙俯身磕头道：“大人为黎民百姓安危计，宁可抓不可纵啊！”

　　官爷要的就是这句话，不是我不放人啊，是你自己也知道现在不能放。

　　“来啊，将此人押回大牢隔日再审！”

　　“是！”

　　差役上前来一边一个又架着叶寺回去了，只不过这次并没有回到先前那个牢房，而是在对面的里面，空荡荡的一人间，有床还有被子，角落处还有个马桶，靠顶的墙上还开了窗户，能看到外面少少的天空。什么情况？怎么待遇突然提升了？难道是小爷说到点子上而给予的奖励？既然是奖励，那为何还不将我放了啊？

　　叶寺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人在单间里走来走去，问了送饭的差役也是没有回答，搞得一颗心真是七上八下的，天渐渐黑了下来，坐在床边仰着头看天的望夫石叶寺也终于熬不住倒下去睡了。

　　翌日，差役将熟睡中的叶寺拍醒，“起来了！大人提审！”

　　叶寺揉揉眼睛和脸庞，掀被下床，衣衫上尽是被子里的霉味，嫌弃地甩甩手，跟着差役走了。

　　“是你？！”

　　刚到堂上跪下，就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叶寺抬头一看，卧槽！简直就是戏剧上的转折，小说里的冲突啊！怎么会是那个可爱的指挥使罗金彪罗大人坐在公案上！！！叶寺一副苦瓜脸立即堆满了花，双眼冒着无数的星星，张开双手作势要扑过去的接口道:“是我啊！”

　　罗金彪昨夜听人汇报说提审了一个奸细嫌犯，也听他汇报了这个嫌犯口音鉴别奸细的方法，觉得有必要亲自审问，于是第二天一早就赶过来提审，结果没想到堂下之人竟然是昨天被他拒绝见面的叶寺！

　　看到这两人的互动，坐在边案的昨天那位官爷问道：“大人，这人你认识？”

　　罗金彪咳了一声，道：“认识，城北赵家的入赘女婿，先前阻止小儿坐下马匹的就是此人。”

　　“这么说来，此人能如此以身救人，可当真不是奸细了？”倭贼向来凶残，恨不得杀光我江浙之民，哪有危急时刻飞身救人之举？

　　叶寺一阵猛点头，心道，快说当庭释放啊！

　　罗金彪道：“钱千户，此值多事之秋，待本官审后再做定夺。”

　　钱千户一听甚是，拱手道：“还请大人决断！”

　　叶寺一听，老子这么清白，你们都看出来了，怎么就不肯放我走？不会是这罗金彪为了让他儿子同我绝交故意整我的吧？看向罗金彪那一脸正气，又瞬间泄了气，算了，还是配合吧，好歹在人家的地盘上，多少给点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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