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朝上,御史台御史大夫启奏:“启禀皇上,臣有本奏,运盐使王尚志联合西南知府私下打压西南盐商,抬高盐价,图谋其中利益!”
御史台陈上了奏折,齐康帝翻看之后不由大发雷霆,当即一拍桌子,怒道:“真是以为山高皇帝远,朕便管不了了,不过是个管盐的,居然敢私抬高价卖官盐!”
当下,齐康帝沉声道:“户部何在!”
户部尚书郝青出列,“臣在!”
“你是怎么办的事选的人?”齐康帝又是厉声道。
“臣知错,臣没有约束好底下的人,臣有罪!”郝青道。
齐康帝越看他越气!赈灾粮食丢失之事还没查出来,为了不引起慌乱,他之前只罚户部所有人一年俸禄,想着等事情原委查出来之后再做定夺。不想现在又出来了个私抬官盐价格谋利之事!齐康帝越发觉得这户部尚书真是做的失职!
与郝青交好的一些官员出来求情,太子也求了情,齐康帝阴沉着脸,没吭声。
内阁学士云毅突然出列:“皇上,臣与王运盐使乃同窗,知其胆小怕事,并不是这般敢犯事之人,况且王大人此时未在京中,恐其中蹊跷。”
看见云毅,子苏这才想起,昨日送那妇人的便是这云毅,以前好似听说过这云毅是与王尚志交好的。
“臣有本,皇上,王大人三月前便出发前往西南,按理说几日前便该回到京中了,可此时却仍是迟迟未归,怕是犯罪潜逃了!”刑部唐长春出列道。
“王尚志还未回京?”齐康帝微微眯眼。
“皇上,几月前郇城水灾,旁边官道受阻,恐是王大人走那边道路,才耽搁些时日。”吏部陈书忠出列。
“皇上,郇城水灾官道受阻此事人人皆知,去时王大人便是绕道走,怎的回来却突然不绕道了呢?此理不通啊皇上!”唐长春又道。
“哦?唐大人怎知王大人去时走哪条道路回时又走哪条道啊?”嘉王突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唐长春。
“嘉王爷,明明官道受阻,郇城那边官道虽是前往西南必经之路,却不是唯一的道路,王大人若要走自然是绕路而行!”唐长春道。
“既然绕路而行,自然会多费些时日,不过耽搁几日,怎的到了唐大人口中便是畏罪潜逃了?”嘉王眼带嘲讽。
“三弟,若真是绕路而耽搁时日,那又为何此事都已传到京中了,王大人却还未到呢?”立在齐康帝身旁的太子淡淡的道。
“是啊!为何传消息的人先到,当事人却还未到呢?”嘉王意味不明的轻声反问。
太子一说完那句话,脸色已经有些许变化了,此时嘉王又反问,不由眼角偷瞄齐康帝。
齐康帝面无表情,“十一以为,此事该如何?”
子苏原本只安静的听着众人争议,不料齐康帝突然点她,众臣不由都偷偷看向她,她微微一沉思,出列道:“儿臣以为,不如待王大人回京后,先把其停职关押,再另派人详查此事,亦显父皇公正。”
“乐王殿下素来不闻朝事,不知事事瞬息万变,王大人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京中,或者还会不会回京,怎么能等他自己回来再查呢?”兵部尚书朱立庆道。
皇上淡淡的看了朱立庆一眼,朱立庆顿时低下头去,额头微微冒汗。
“云爱卿以为呢?”齐康帝看向云毅。
“臣以为,乐王殿下之法甚好!”
“那萧爱卿以为呢?”齐康帝突然看向萧将军。
“臣以为,不若派人去接王大人回京,一为监视,二为公正,待回京之后再关押起来,另派人细查此事,如此亦可服人!”
齐康帝沉吟片刻,“便如此罢!”
朝后,齐康帝身边的公公过来宣太子嘉王和子苏去御书房。
子苏三人刚一进御书房,迎面飞来一个青瓷映花茶杯,嘉王额头顿时被那茶杯打破了皮流了血。
“你真是不给朕消停会!先是赈灾粮食,现在又是哄抬盐价!”齐康帝怒声拍着桌子道。
出了御书房,子苏在心里叹了口气,父皇虽然训斥了嘉王,可此事却未全权交给太子查办,而是交给内阁首辅陈老和她一起去查,上回也是,赈灾粮食之事,父皇也没有交给太子去查,想来父皇是不怎么信太子的!
太子近来,确实太急燥了!破绽这么明显的陷阱也看不出来么?就这么急着往下跳!
不过,这么明显的陷阱,到底是谁设的呢?是嘉王自己设的陷害太子?还是别人?或者,是父皇?
子苏抬头看着太空,神色不明。
子苏正要出宫,却被太子叫住了:“十一弟!这会儿还早,可有空与孤走走?”
子苏无奈,“臣弟领命!”
刚刚走出御书房的嘉王见到前方一同走的太子和子苏,嘴里嘲讽的哼一声,恨恨的盯着走远的太子!又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子苏的背影。
他不笨,户部王尚志虽不是他的人,可户部却是归他管的,若是才出了失粮一事,又出私抬盐价之事,只怕父皇再宠爱他,心中也会对他迁怒的!还好父皇并没有完全相信太子那方人。
至于子苏,在他的印象中,子苏还是那个才华横溢却病弱短命的弟弟,并不足为惧,不过经此一事,他倒可以拉拢拉拢。
既然是在宫里走走,索性子苏和太子一同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
临分开之时,太子顿了顿,温柔看着子苏:“十一弟自来不接触这些事,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孤,孤一定鼎力相助!”
“这自然会的。”子苏温和的笑着。
夜幕降临,御书房。
敬事房的总管太监送来绿头牌。
“今日十一在宫里做了什么?”齐康帝正在批阅奏折,头也不抬的问。
云公公回道:“今日乐王殿下与太子爷一同去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之后就去了贤妃娘娘的棠溪宫,用了午膳才离开皇宫!”
贤妃?
齐康帝停下笔,在摆着绿头牌的黑檀木盘里看了看,“怎么没有贤妃?”
跪着的敬事房太监道:“回皇上,贤妃娘娘病了,特派人来敬事房说了身体不适!”
“病了?”齐康帝记得好似前两天还看到她的绿头牌,怎么就病了?
敬事房太监微微抬头看了云公公一眼。
云公公便道:“皇上,贤妃娘娘五天前身体便稍有不适了,还去请过太医,因不是什么大病,贤妃娘娘又吩咐不许拿这事打扰您,近日您又总是忙,都累坏了,奴才也就没拿这事来打扰您!”
齐康帝沉吟,“是什么病?”
云公公朝敬事房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连忙躬身退出去了。“回皇上,老毛病,太医也就没细说。”
齐康帝想起那个初初进宫时天真烂漫现在却安静与事无争的柔弱女子,“去棠溪宫看看!”
“起驾棠溪宫!”
之后一连三天,齐康帝都去贤妃宫里。顿时,宫里又传贤妃复得宠的消息!惹得那些盼皇帝恩宠的后宫女子咬碎了牙!
这日,下了早朝之后,子苏径直去了户部。
“参见乐王殿下!”一众户部官员跪地。
子苏摆摆手,“各位请起!”
户部尚书郝青起身到子苏身旁,“不知殿下所来为何事啊?”
“父皇把王运盐使之事交与本王和陈老,本王今日恰好有空,过来看看,王运盐使到京了吗?”子苏说着,脚往里走去。
“殿下神算,他刚刚回来,现在暂时关押在户部里呢!陈大人正在里面审问。”郝青道。
子苏顿了顿,“陈老已经来了?”
“是!”
子苏抬脚继续往里走。
到里面之时,就见一位满头白发表情严肃的老者正在翻看案卷,见到子苏,他放下手中之事,上前行礼。
子苏连忙扶起他,“陈老在看案卷?听郝尚书刚刚说您已审问过王运盐使了,怎么样?可有什么收获?”
“回殿下,按他所说,他并未私抬盐价打压盐商,之所以未及时回京也是另有原因。”陈源开道。
子苏“嗯”一声,陈源开又同她细细说王尚志的供词,又一同翻看案卷。
对于如何处理此事,虽然子苏有些想法,但却缺少经验,陈老能做到这个高位,自然有自己过人之处,子苏没有高高在上,而是真诚的向陈老请教,陈老之前也有和别的王爷一同处事,均是自视甚高,他作为下臣可谓是苦不堪言,明明一件简单的事也被那些皇子搞的复杂无比。
这次皇上下令让乐王监视他细查此事,他还以为自己又不能安心了,当然他心里也是有些轻视这个病弱多年不闻政事的乐王,原本还想着敷衍一下,可是现在他却不这样觉得了。
看着认真请教其中偶尔提出自己想法的乐王,陈老心中暗暗点头,非常满意乐王的行事,因心中喜欢,他言语间不由多提点几句,子苏恍然大悟,心中也就知道了具体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而且,子苏也知道,这件事不管谁是幕后者,总之王尚志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只区别罚的轻与重罢了!
既然有了想法,又经过陈老的指点,子苏便安排下去,虽手法生嫩,但旁边有陈老指点,又看出她是个有想法的!户部的人这下也就不敢敷衍了事。
等过了午时,子苏才得以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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