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杀神的江湖
地穴内，寒风习习，阴冷潮湿。/p>
深处的苍髯老者目光摄人，靠在石壁上的姜登凡目光怔怔。/p>
天晓得此时的姜登凡在想些什么，不过大抵一定是恐惧伴有好奇。/p>
没办法，好奇心是姜登凡丧命之根，将来就算他死，也会死在这上面。但更多的，是这地穴中的神秘老者带给他的强烈压迫感。/p>
那种压迫，不同于一个绝顶高手对蝼蚁的睥睨，而是一座山峰压住一根草茎。这种感觉，就算是在第一次遇到九门提督的时候，在姜登凡的身上也不曾出现过。/p>
未必是老者强于徐世藩，而是老者的杀伐霸气，远远过大名鼎鼎的九门提督。/p>
这白苍髯的神秘老者，气质上正如同佛典上所说的夜叉修罗，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染血的寒意。/p>
这让姜登凡根本就不敢直视他，只能私下里偷偷瞄了他几眼。/p>
盘坐在高出地面约有一尺长的圆台之上，老者似是疲倦般的打了个哈欠，看着姜登凡方向，缓缓开口道：“这地牢之中，也有两年未曾进过活人了。”/p>
“这后生，老夫在地牢里近十几年的时间，活得好生寂寞，你靠近些，让老夫好好看看！”/p>
边说着这句话，老者还不忘冲着姜登凡招了招手。/p>
可此时的姜登凡，哪敢就这么上前走去？谁知道这苍髯匹夫什么身份？有没有什么嗜杀、食人的习惯？反正光看那一堆白骨，姜登凡早就什么心情都没有了。/p>
面对着老者的‘邀请’，姜登凡纹丝未动，并下意识机械性的摇了摇头。/p>
岂料那老者猛然间就换了一副态度，冷哼了一声，一掌就拍在了地面上。/p>
下一秒，姜登凡的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就在整座地穴的晃动之下，被吸到了老者的座前。当匍匐着的姜登凡，一脸惧色的抬眼看向老者之时，老者冷笑着凝视前方，但嘴里却说道：/p>
“若是换作老夫十几年前的脾气，此刻你这个小娃娃早已是身异处，死无葬身之地了。”/p>
说这话时，老者的语气虽然很平常，但是姜登凡却丝毫不敢怀疑其中的真实性。尤其是靠近了他之后，他带给姜登凡的感觉，更类似于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p>
“慢着……”/p>
此刻的姜登凡变得冷静了下来，因为他清楚，越是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越慌乱，那后果只能是无法挽回，他的内里开始思忖道：/p>
“这是巨石阵之下，我是从上面没征兆的因一处黑色漩涡的出现，被带进其中，也就是说……”/p>
“这里还是处于禁地的区域。那么禁地，无外乎就是当年的神捕大牢，记得‘大叔’说过，神捕大牢被拆除以后，里面的犯人都已经被分别转往了东西二厂，只有‘江湖第一杀神’林怒下落不明，莫非……”/p>
想到这儿，姜登凡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老者，几乎是一瞬间就脱口而出道：/p>
“莫非，老前辈就是当年屠尽八大派，天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江湖第一杀神’——林怒？”/p>
一听此话，老者的表情略微有所变化，但极为细致，却被姜登凡给捕捉到。/p>
他俯视着姜登凡，眉头一耸道：“你这小家伙，竟然还听说过林怒的名号？”/p>
“天下间，谁人不知，又谁人不晓？”姜登凡再次将其能言善道的本事，挥到了极致，不忘在一旁回应道。/p>
林怒嘴角有意识无意识地微微上扬，他的一只手拽住了姜登凡的肩膀，一把将正在匍匐于地面的他扥地坐到了自己的对面，接着问道：/p>
“好啊，你这后生，倒是说说，还知道老夫的什么过往呢？”/p>
得到确认后，姜登凡方才可以了然，原来眼前这个披散长、剑眉星目的老人真的就是当年江湖之中叱咤风云的大杀神，只有九门提督能与之一战的林怒。/p>
他强压了压自己心中的震惊，跟着忙继续开口道：/p>
“这个……其实说实话，晚辈也只是慕老前辈之名，又怎能有幸聆听杀神的江湖？若是老前辈闲来无事，愿意讲说一下，晚辈自然洗耳恭听。”/p>
本来是出于恭维的态度，姜登凡只是尽量想把话说的好听一点。可谁曾想到，或许真的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孤身一人在这地穴之中的缘故，那老者竟然在眸子里闪烁出了一种回的目光，跟着又看了一眼姜登凡，反问道：/p>
“你真的想听？”/p>
微微愣了一下，姜登凡忙反应过来，跟着急急点头道：“晚辈乐意之至。”/p>
玩味似得打量起了眼前的白衣少年，慢慢地林怒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跟鎏金色带龙纹的尺长细烟杆，叼在了自己的嘴上，追问姜登凡道：/p>
“还不知道你这后生是何身份？为何会出现在石阵之中？”/p>
听着林怒的问话，姜登凡先是眨了眨眼，缓了一阵子，方才组织好语言，拱手回应道：/p>
“晚辈遭奸人所害，迫至于此，打扰了前辈的情景，还望前辈海涵。”/p>
“遭奸人所害？”老者边叼着烟杆，便像是若有所思的眼神迷离，喃喃道：“陷害未必是祸事，也有可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契机，或许由此可能改变你的命运，也说它不定。”/p>
林怒的话中，别有深意，拿在手中的烟杆也跟着轻轻晃动。他看着姜登凡的眼神中，目光笃定，又缓缓开口道：/p>
“好吧。”林怒抬头望向了远处的死人冢，跟着喃喃道：“就给你讲讲——”/p>
“杀神的江湖……”/p>
枯林一怒江海掀，蓦然回天地翻！/p>
十几年前，所谓正道，集结八大门派，决战‘大杀神’林怒于太湖之巅，潇湘楼外。/p>
是日，太湖岸上雾气昭昭，方圆几米处，见不得半点人影。/p>
其中太乙剑派、功德林、逍遥帮、寒山寺、三弄堂、神龙堡、阴阳门、七杀教等八大派掌门汇聚一处，为的就是图谋林怒手中，那号称可‘布阵乱阴阳，变化逆乾坤’的当世七大绝学之——/p>
奇门遁甲。/p>
此术辟于二百年前，一位‘方外仙人’顿悟所创。大成者，号称可逆苍改命，夺天地气运，转自身造化。/p>
然而自己座下几位心爱的弟子，因为争夺‘奇门遁甲’，而造成的同门相残，死伤无数，令得方外仙人心灰意冷。/p>
故此将‘奇门遁甲’心法与经要成文于纸上，并夹到了一本佛经之中，不久仙人羽化，仙术失传。/p>
此后，江湖之中各路高手换了一批又一批，找寻了一年又一年，却在一百多年后被成名已久的杀神林怒，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得到手。这让所谓的江湖正道，更加忌惮于本就身具另外两大绝学——屠神大法和瀚海阑干白玉手的林怒，是以挑起‘诛妖邪’的大旗，欲集合八大门派之力，彻底消灭他对江湖的威胁！/p>
因为江湖是需要平衡的，一旦有人打破了这层桎梏，那迎来的就只能是正道的正邪不分，外道的算计迫害。/p>
在他们的眼里，一个人就只能做一个人的事，不可逆众而为，这就是江湖。/p>
大雾中，八大门派的掌门聚在一起，差点儿脸都贴在一块儿，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看不见的情况。/p>
时不时传来的阵阵惨叫声，惹得三弄堂堂主‘霹雳金刚’宫威远不由得撇嘴咂舌道：/p>
“啧啧啧，这个林怒还真是棘手。权且不说他得到了奇门遁甲的造化，单是那白玉手和屠神大法，一个当时七大绝学之四，一个排作第六，就已经够让人受得了。我们这些人可都是清楚那家伙的手段，他疯起来，没有人能从杀神的手底下安然无恙的离开！”/p>
“休要长那邪魔外道的本事，灭我们八大门派的威风！”宫威远背后的神龙堡女堡主平四娘接着说道：“此次奇门遁甲再现世间，我们身为江湖正道，又怎能让这样天下第一的仙术，落到这修罗的手中？”/p>
平四娘话毕，周匝的另几位门派掌门，也都各自看了看，相继颔示意。/p>
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向来是满口的仁义道德，可做的却全都是最见不得人的勾当。/p>
若是有人触动了他们这个集团其中一人的利益，必然会引群起而攻之，这就是‘江湖正道’的门面。/p>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林怒威胁到了他们的江湖地位，个个儿都想得到奇门遁甲之术，争做那天下第一的王位！/p>
雾慢慢散去，当八大门派的最后一名子弟，倒在了地上的时候，林怒一袭青衫，手里拿着那杆鎏金色带龙纹的烟杆，从远处缓缓向这几位掌门的所在位置处走来。/p>
他表情一脸淡然，甚至嘴角处还带着一抹邪异的微笑。/p>
可反观其身后的遍地尸骸，这屠尽八大派的景象，实在让人难以忘却。/p>
林怒边走着，边开口言道：“我若不屠尽你们八大门派，又怎么对得起你们八位掌门对我的煞费苦心呢？”/p>
他的目光依次从这八人的身前扫过，同一时间他一人一烟杆，也表情淡然的站到了他们的对面。/p>
太湖的湖水，极寒。/p>
此刻，更像是印证了这八位掌门的内心。/p>
人皆有情，无论坏人与好人，无论外道与正道。/p>
看着自家的弟子被满门处决，任凭铁石心肠，又怎能不触动半份呢？/p>
只是还未等他们有何表示，林怒又是微微一笑，接着开口道：/p>
“说实话，我林怒这一身的本事，已经够瞧的了。这奇门遁甲对我来说，实在是鸡肋。可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杀尽这世间的强者……”/p>
林怒稍作停顿，跟着斩钉截铁地冷笑道：“却是我最想做的事！”/p>
“林怒，你杀我太乙剑派弟子，今次就纳命来吧！”/p>
太乙剑派的掌门陈青天，是个出了名的火爆脾气。/p>
又或者说，他是这八大门派中，唯一一个算得上江湖正道的真性情汉子。/p>
他一把长剑冲向林怒，全然不顾身后其余七位掌门的商讨算计。/p>
下一秒，林怒单臂祭出白玉手，一把攥住了陈青天的三尺剑剑刃，跟着那其他七位掌门才算是一举出动，奔向杀神。/p>
那一战，翻天覆地，惊动九霄。/p>
过程已是没有谁能复述的下来，而结果，除却太乙剑派的掌门——‘东皇神剑’陈青天之外，其余七人尽皆死无全尸。/p>
而‘江湖第一杀神’林怒，却毫未损……/p>
【未完待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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