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一章
他们过来明珠府！确是为何！赵小茹条件反射般抓住容若：“还有谁？你小表妹也来了吧。”
容若似乎有点踯躅，挽住赵小茹：“陛下和太皇太后是微服出宫，慧嫔随行伺候。太皇太后和我母亲是同宗，自是见了亲昵的。”
赵小茹的小醋意被打泼了，涌起些恶毒的情绪，“怪不得早早出来等着我，原来是怕我坏事儿啊，见了你的小表妹了吧，该是心里甜化了吧，那还吧唧吧唧叫我过来丢人现眼为何，我在这里碍眼了吧。”赵小茹自己心里不舒服，越说越气，转身就要唤轿回去。
容若急了，一把拉住赵小茹的手腕：“你又魔障了，这说的都是大逆不道的话，慧嫔是宫中主位，你怎么能如此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呢，要是给人听见，可是大不敬的。你过来，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太皇太后和皇上的意思。”
这话说的更把赵小茹气到了，“你没意思叫我过来，是人家非要我来，是不是，这个意思，你的小表妹是说不得的。我们这些就是可有可无的。”
气的容若甩了赵小茹的手。
赵小茹心里更是窝囊，现在是走不得，留不得，夹在中间，徒增了自己地位的可笑。林湘的话适时的响起，“反正是个妾，也没什么念想不念想的。”更觉得留在这里冷清。
容若捅了捅赵小茹，赵小茹哼了下鼻涕。两人别别扭扭往后院走了去。
这明珠府赵小茹回京后是来过几次给明珠老爷和老夫人请安的，虽然叫老夫人，但赵小茹看她才四十多岁的样子，都不忍心把老字叫出声，明珠老夫人倒是个慈爱随和的人，没有怎么为难赵小茹，总会拉着赵小茹的手，说很多回府住的话，又让赵小茹好生照顾容若之类的。
但今天，赵小茹往这院子多走一步，心里就搅合一次，是啊，这些主位，对自己礼数再周正，自己也是个外人，是个下人。
恍惚间，容若勾起了赵小茹的手，早有丫头撩起了厚重的棉垫子，两人拉着手就跨了门槛，赵小茹赶紧松了手，就听得明珠老夫人笑着说：“老祖宗，你说怎么还不到，这不就来了吗。你看这两人还一路的体己话。”
赵小茹不敢抬头，赶紧跪下给各人请安。
却听得太皇太后笑道：“罢了罢了，这丫头还没看清楚谁就跪下请安，倒是个老实的孩子，快起来吧，今天我也是偷偷出宫，和老姐妹图个乐子，不许张扬才好。”
赵小茹方小心抬了头，却见旁边天子穿了宝蓝色的绵绸坎肩，墨绿色的长褂，外套一层皮草领子，四目相接，赵小茹吸了一口冷气，赶紧低垂了头。
“老祖宗，今日我们过来叨扰明珠府，难道没有正事儿可说吗？”是慧嫔的声音，细而不腻，玩玩转转。
赵小茹下意识的瞪了一眼容若，却见容若只是低头伺候在一边，并无特别抬头举目之意，赵小茹才微微放下心来。
“你个小精灵蛋，倒是帮我说了一件正事儿。”看得出，太皇太后很是喜欢这个孙辈媳妇。
“明珠老妹子，我和你说件正事儿。你猜猜是什么事情？”太皇太后仿佛孩子似的买了个关子。
“还请老祖宗明示。”
“孙儿，你来说。”
天子正在扣茶，套着硕大的绿翡翠扳指套的大拇指微微翘起，听得如此说，便反手放下茶碗，笑着说：“这事情倒是和性德兄弟有关，性德兄弟这次北巡办案用功，朝中一时传为美谈，这不，兵部卢腾龙偷偷托人和朕说情，他的侄女卢氏年方二八，待字闺中，想让朕给性德兄弟做一次红娘。”
天子之声落地有金石之音，无人再敢言笑，都洗耳恭听。
“性德兄弟尚未正娶，不知对朕牵的这根红线意下如何，若是不满意，朕也不会强你所难。”
明珠老夫人大喜，赶紧叩头道：“难为太皇太后和皇上牵挂我家性德，这是天大的面子啊，妾身给老祖宗，给皇上磕头。”
容若似乎有些昏沉，不知道是跪是立，却被明珠老夫人强拉下地，低语道：“你这孩子，怕是高兴傻了吧，这是天家的恩赐，还不快谢恩。”
“臣，臣，性德，谢太皇太后和皇上的美意，臣感激不尽，只是，臣有话要说。”
容若似乎下了决心，“只是臣身边已经有人相伴，无意再奢求他人。”说着一把拉过赵小茹跪下。
却不料满屋都是笑声。
“我说容若这孩子是个实诚心意儿，你们还不当真，真是个好孩子，就是傻气了些。”太皇太后示意容若和赵小茹坐到榻两旁。
“傻孩子，我大清男儿，怎么可以子嗣不丰，家族不旺呢。你喜欢你小福晋，可是家族绵延大事怎么能忘记，这卢兴祖是汉人旗，虽然前几年过身了，但他们卢家还是个大家，他兄弟卢腾龙也在兵部任职，这女孩儿品行极好，在旗人中口碑也是好的。”太皇太后拉着容若的手语重心长的劝道。
又转身和赵小茹道：“你在北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为了大清朝的江山永固，是个好孩子，本想早些时候让你们额娘带你们进宫叙叙旧，可拖到现在。可女子不能只是在外面勇敢，更要对家族绵延负责，你夫君心里有你是好事儿，可也要规劝你夫君，早日娶得主母持家，家才像家。”一席话压下来，让赵小茹不知所措。
“这事儿啊，我看就这么定了，今日是腊八，正事儿说完了，咱们娘们也要说些不正的事儿了。你们家的慧如进宫一年，如今也上了主位，于太后，于皇后都是恭敬有加，你们那拉家的都是出得好孩子。”
赵小茹坐如针毯，面色苍白，却不敢放肆，只能强自欢笑，点头称是，甚至不敢看容若的模样。
后面茶果酒店，一一奉上，宾主尽欢，过了一阵，太皇太后先行离开：“本宫老迈了，出来玩乐这一阵子，有些乏力了，今日慧嫔难得回了娘家，皇上你就多陪她在这里唠唠。”
各人领命。
“朕听闻明珠家的宅子是前明崇祯皇帝郑氏家族的府邸，后面的院子十分别致，朕倒是十分好奇，今日得来，又是下雪，不如借着雪景游览一番。慧儿，你在前带路可好。”
一句慧儿，显出万分宠爱。明珠老爷和福晋自是忙不迭去后院张罗准备。
“你们两个也跟上。”天子对着容若道，却看着赵小茹。
赵小茹冷冷的看着天子，本来风平浪静的疑惑又凭空炸开，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们也是穿越而来在我面前演戏吗？
可是这个疑惑在没有正确的答案前，赵小茹万万不敢作死去挑衅，无论今日遭遇如何，都要硬着头皮去伺候着。
明珠府的花园仿大明湖的苏园，有着北方园林的敞阔，刚刚下了薄雪，湖景针林，小桥通径，湖石庭谢，无一不如梦如幻。
慧嫔披着红色绣百合金色披风大氅，脖子上套着毛皮领子，手上捧着乌金小铜暖壶，天子在前，微微转身递了手给慧嫔，两人相视之间，便接了手去。
赵小茹跟在最后，看着前面一蓝一红的，在这白素的院中，十分抢眼。心底啐了一口，“让你小蹄子在我眼前浪，浪的这么嚣张。”
走着，天子放了慧嫔的手，退却了旁人，却唤了容若上前：“今日来府，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与你商议，朕打算春后南巡。”
“这等大事，可是要大费周章的准备三两个月，让地方府衙都有所准备，还要提高随行防卫，这江南之地，一直有些白莲教的信徒搅合南明遗臣，当下并不是最妥当之时。”
“朕知道，所以才要下去看看，但不是明面里，而是暗地里去，你去过北线，有了暗自出巡的历练，所以朕头一遭就想起你来。”
“皇上可是已经深思熟虑好了。”
“自是当然，此事千万保密，等过了春节和立春的各类祭天大典，朕打算就称病修养。”
“皇上可有心仪的地方必去。”
“朕打算先去江南的曹家，就是江南制造局的曹寅，当年我们几人一起读书，也好些年没有见过他了。”
“原来是曹兄弟，那还有哪些人随行。”
“朕不带旁人，就带上慧嫔，有个照应，你，你也带上你的小福晋吧，余人在御前侍卫里选择，对了，阿布凯要去。”
好容易熬到恭送帝妃起驾回宫。明珠府也是折腾了一天，累的人滚马翻，同府都是闹腾了一遍。明珠福晋劝容若和赵小茹留下过夜再走。容若犹豫了一番，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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