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偷窃,不能成功
周副局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王建国的话,确实打动了他。
市里搞试卖,本来就是要选拔优质的货源,柳县的势头很猛,但他对柳县的底细并不完全了解,现在杨县跳出来,愿意以更低的价格供货,这无疑给了他更多的选择。
“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周副局长坐直身子,“既然你们杨县也有这个实力,那就一起上吧。”
王建国大喜过望。“周局,您的意思是……”
“正好最近打算试卖。”周副局长拍板,“你们杨县准备一批货,柳县也准备一批货,下周,一起拉到市百货大楼。”
“咱们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只要好卖,市里肯定选择更实惠、收益更高的。”
“好嘞!周局您放心,我们杨县绝对不给您丢脸!”王建国激动地站起来,连连鞠躬。
走出市商业局大门,王建国回头看了一眼,冷笑出声。
“李建业啊李建业,你跟我狂?你断我的货,我就断你的路!市里这块大蛋糕,我看你怎么跟我抢!”
……
第二天上午。柳县。
梁县长的电话再次打到了制衣厂,声音里透着焦急。
“建业!出岔子了!”
李建业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车间排班表,闻言动作一顿。“梁县长,怎么了?”
“市里那边刚才来了通知,说试卖的事有变动。”梁县长语气恼火,“杨县的王建国跑到市里去截胡了!”
李建业把粉笔扔进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拿什么截?”
“他拿他们抄咱们的衣服,去了市商业局,给周副局长看了!还承诺供货价底比咱们低三成!”梁县长气得直喘粗气,“周副局长拍板了,让咱们和杨县,下周一一起去市百货大楼搞试卖,同台打擂!”
“这叫什么事!拿着咱们的心血去卖乖,市里还同意了!”梁县长越说越气。
李建业听完,却只是一声轻笑。
“梁县长,您别急。”
“我能不急吗?价格比咱们低三成!市里那些领导看重的是什么?是利润!是实惠!一旦试卖的时候,老百姓也图便宜去买他们的货,咱们这盘棋就砸了!”
“砸不了。”李建业拉过椅子坐下,眼神锐利,“王建国以为衣服是论斤卖的大白菜呢?光便宜就行?”
“你的意思是?”
“他拿去市里的,是咱们上一批的老款。”李建业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市里的老百姓,眼界可比县里高多了。”
“他想打擂台,我求之不得,没有他在旁边当绿叶,怎么衬托咱们柳县的红花?”
梁县长听出了李建业话里的底气,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建业,你是不是有对策了?”
“您就安心等好消息吧。下周之前,我让厂里赶制一批市面上没见过的新款出来。”
挂了电话,李建业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低价?
抄袭?
在绝对的产品代差面前,这些小聪明连个屁都算不上。
……
夏日骄阳似火,柳县的街道被烤得发烫。
李建业推开自行车脚撑,长腿一跨,蹬着二八大杠直奔中心街。
风在耳边呼啸。
“抄作业还敢拿着假卷子去市里邀功?”李建业单手扶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本以为这杨县,也就是在自家地盘上赚点辛苦钱,扭转下经济,他懒得去管。
没想到王建国胃口这么大,直接把手伸到了市里。
既然对方把脸凑上来,他不狠狠抽一巴掌,都对不起这大好时机。
中心街,金灿灿裁缝铺。
缝纫机的“哒哒哒”声清脆悦耳。
李建业掀开门帘。
屋内,四个女人正围着裁剪台忙碌。
“建业!”艾莎抬头,湛蓝的眼睛瞬间亮起,放下手里的皮尺就扑了过来。
李建业伸手揽住她,顺势拍了拍她的后背。
“大白天的,注意点影响。”安娜在旁边整理着布料,绿宝石般的眸子透着无奈,嘴角却带着笑意。
王秀兰抿嘴偷笑,喊了声:“建业哥。”
沈幼微则红着脸,眼神水汪汪地看着李建业,声若蚊蝇:“建业哥。”
李建业松开艾莎,走到裁剪台前,敲了敲桌面。
“手里的活先停停,出事了。”
四女闻言,动作一顿。
“怎么了?”安娜敏锐地察觉到李建业语气中的严肃。
李建业拿起水杯灌了一口凉白开,将梁县长电话里的内容简述了一遍。
“杨县拿着咱们的老款去了市商业局,承诺低三成的价格供货,市里拍板,下周在市百货大楼,咱们和杨县同台打擂试卖。”
话音刚落,屋里炸了锅。
“太不要脸了!”王秀兰气得小脸通红,手里的剪刀往桌上一拍,“抄咱们的衣服,还敢去市里抢生意?”
“他们怎么能这样……”沈幼微咬着下唇,眼眶泛红,满是担忧,“建业哥,低三成的价格,咱们拼不过的,市里的领导肯定图便宜。”
安娜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布料:“恶意竞争,他们这是想用价格战把我们拖死。”
“怕什么!”艾莎双手叉腰,蓝眼睛里燃起斗志,“建业,你说吧,咱们怎么干?去把他们的摊子掀了吗?”
这毛熊国大妞的脑回路总是这么直接。
李建业被逗笑了。
“掀摊子那是流氓干的事,咱们是正经生意人。”李建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四人,“杨县现在手里捏着的,是咱们上一批投入市场的确良衬衫。”
“那款衣服在县城卖得好,是因为县里信息闭塞,但放到市里,老百姓的眼光可毒得很。”
李建业看向艾莎,眼神深邃。
“艾莎,我要你设计一款新衣服。”
“要求三个:第一,设计上必须形成代差,要对杨县的老款形成绝对碾压;第二,足够吸人眼球;第三,不能太张扬,得让现在的老百姓敢穿上街。”
艾莎眼睛一亮,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母狮。
“代差碾压?”她舔了舔红唇,“我喜欢这个词。”
“时间紧,来得及吗?”安娜冷静地抛出问题。
“没问题!”艾莎转身从抽屉里翻出速写本和铅笔,“只要方向定下来,我今天就能把图纸赶出来。”
李建业点头,“明天一早,图纸送去制衣厂,一天时间,厂里马力全开,做个几百件足够市里试卖用了。”
“新款要做什么样子的?”沈幼微好奇地问。
李建业摸了摸下巴,脑海中闪过诸多经典款式。
八十年代初,大家刚从黑灰蓝中走出来,对美的追求处于一种压抑后的爆发期,但又不敢过于出格。
不过,具体怎么设计,还得看艾莎!
“领子做大,收腰,袖口做成微喇叭状,布料用碎花或者波点。”
“要显身段,但不能露肉。”
“要有一种大城市里摩登女郎的感觉,但又像邻家女孩一样亲切!”
艾莎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勾勒。
李建业打了个响指:“可以。”
安娜看着艾莎笔下逐渐成型的线条,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衣服如果做出来,市百货大楼的门槛都会被踩破。”
“杨县想用低价抢市场?”李建业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产品实力面前,低价策略,就是一堆废纸。”
“王建国以为他拿到了通往市里的门票。”
“下周,我会亲手打破他的幻想,靠偷窃,是不能成功的!”
阳光洒在李建业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艾莎看着男人的背影,蓝眼睛里满是迷恋。
……
这几天。
制衣厂的车间里,缝纫机的针脚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马长山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攥着大喇叭,嗓子都喊哑了。
“快!都给我把眼睛瞪圆了!这批货是去市里打擂台的,谁敢出一点线头问题,我扣他半年奖金!”
李建业给的图纸,彻底颠覆了马长山对衣服的认知。
大领、收腰、微喇袖口,配上碎花和波点布料。
第一件样衣做出来的时候,厂里几个女工眼睛都直了,恨不得当场脱了工装换上。
一千件新款,在三天内如期完工。
装车那天,梁县长早早到了厂里。
他看着那一包包崭新的衣服,深吸了一口烟,直接爬上了副驾驶。
“老梁,你这县长还兼职押车?”李建业站在车下打趣。
“我不去盯着,心里不踏实。”梁县长拍了拍车门,“杨县那边也送了一千件老款过去,王建国那老小子精得很,我去市里谈点事,顺便看着点,镇场子,免得他们搞小动作。”
大卡车轰鸣着驶出柳县,直奔市里。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市百货大楼的柜台上,正式拉开帷幕。
……
夜幕降临。
柳县的暑气并未随着太阳落山而消散,反而像个大蒸笼,闷得人浑身冒汗。
中心街,来安饭馆。
二楼尽头的专属包间里,吊扇“呼啦啦”地转着。
李建业靠在实木椅背上,衬衫顶部的两颗扣子敞开,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拥有十倍体质,寒暑不侵,这屋里的闷热对他来说毫无影响,反而透着股慵懒的惬意。
今天这局布完了,就等市里的结果。
这个时候,最适合搞点烤肉,整两瓶冰镇啤酒。
“吱呀——”
包间的门没被敲响,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闪身进屋,反手“咔哒”一声,把门锁死。
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茉莉花香,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油烟味。
李望舒。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真丝短袖,布料极薄,贴着肌肤,将那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下半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脚踩一双半高跟的凉皮鞋。
长卷发随意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边。
三十岁的女人,正是熟透了的年纪,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要命的韵味。
她没说话,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李建业,踩着高跟鞋“哒哒”走到桌前。
“一个人?”李望舒的声音拉着长音,带着丝丝慵懒和试探。
李建业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凉白开。
“看着像一个人?”
李望舒红唇微勾,没理会这句反问。
她没去拉旁边的空椅子,而是身子一转,顺势一歪。
直接坐进了李建业的怀里。
很软,很沉,带着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李建业大腿肌肉瞬间绷紧,稳如磐石。
吃了正阳丹,他阳气充足,永远不知肾虚为何物,这突如其来的温香软玉,换个普通男人早就扛不住了,但他只是眉头挑了挑。
李望舒双臂自然地环住李建业的脖子,身子往前倾,饱满的胸膛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衬衫。
她凑到李建业耳边,吐气如兰。
“想吃独食。”
老梁那方面不行,这是李望舒心底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难熬的苦。
自从认识了李建业,感受过这男人身上那股子阳刚霸道的气息,她这块旱地就天天盼着下雨。
今天老梁去了市里,她夜不能寐,实在按捺不住,直接杀到了饭馆。
李建业没推开她。
他单手揽住李望舒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手指隔着真丝布料,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独食,今晚你怕是吃不上。”
李望舒动作一顿,柳眉微蹙:“怎么?怕老梁查岗?他跟着你的货去市里了,今晚回不来,明天都不一定能回来。”
“跟老梁没关系。”李建业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艾莎去后厨端烤羊肉串了。”
李望舒撇了撇嘴:“那个毛熊国大妞?打发她回去带孩子不就行了。”
“苏雪去前台拿冰镇啤酒了。”李建业接着抛出第二个人名。
李望舒身子猛地一僵。
苏雪?
桦县商业局那个副局长?那个出了名的冰山美人?
她怎么跑柳县来了?还跟李建业在一个包间里吃饭?
李建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算算时间,最多还有半分钟,她俩就该推门了。”
李望舒咬了咬红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艾莎那个外国女人护食得很,那双蓝眼睛看谁都像防贼,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吃独食!
至于苏雪,那女人冷得像块冰,今天突然出现在这,绝对没憋好屁。
“唉。”
李望舒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从李建业腿上站了起来。
她顺手扯了扯有些发皱的真丝短袖,整理了一下头发。
“想抓个落单,怎么就这么难?”
她在李建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高跟鞋尖轻轻晃悠。
李建业抓起桌上的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大晚上的,你这么闲,跑我这饭馆来抓落单?”
“老梁不在家,我一个人待着没事干,就来找你玩呗。”李望舒单手托腮,眼波流转,毫不掩饰眼里的渴望。
李建业轻笑一声,一针见血。
“懂了,老梁去市里了,你今晚是打算在我家过夜?”
李望舒白了他一眼。
她当然不想在李建业家过夜。
柳南巷567号那个院子,简直是个盘丝洞。
艾莎、安娜两个毛熊国姐妹花天天守着,加上秀媛秀兰、沈幼微,还住进去一个傲娇大小姐赵雅。
她去那过夜哪能过瘾?
她想的是让李建业去她那儿。
老梁不在,那张双人大床空着也是空着。
但眼下这局势,今晚想把李建业单独弄走,显然是不可能了。
“过夜就算了,我怕被你家那个外国大妞生吞了。”
李望舒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先吃点东西吧。”她抿了一口水,眼神又勾向李建业,“剩下的事,吃完再说。”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建业!羊肉串烤好了!福生叔放了好多孜然!”
艾莎那充满活力的声音穿透木门。
紧接着。
“咔哒”一声,包间门被推开。
艾莎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托盘走了进来,上面堆满了滋滋冒油的烤肉。
她身后,跟着手里拎着四瓶大绿棒子的苏雪。
苏雪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下摆扎在黑色的西裤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
艾莎把大不锈钢托盘“咣当”一声搁在实木圆桌正中间,羊肉串还在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茉莉花香。
她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目光在李望舒有些发皱的真丝短袖上停了半秒,又扫过李建业平整的衬衫。
“望舒姐也在呀。”艾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今天烤的羊肉串多,刚好一起吃。”
话是对着李望舒说的,人却直接挤到了李建业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扯过几张草纸,替李建业擦了擦面前的桌面。
护食的动作,浑然天成。
苏雪拎着四瓶大绿棒子走进来,她反手关上门,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
冰山美人的视线在李望舒身上稍作停留。
县长夫人。
苏雪心里有数,没多问,她走到桌边,把啤酒瓶重重顿在桌上。
“起子呢?”苏雪问。
李建业伸手拿过一瓶啤酒,大拇指顶住瓶盖边缘,食指一撬。
“啵”的一声闷响,瓶盖飞出,稳稳落进墙角的痰盂里。
他连开四瓶,推给三个女人一人一瓶。
“直接吹,还是拿杯子?”李建业抓起一把羊肉串,递给艾莎。
“用杯子。”苏雪拉开李建业右手边的椅子坐下,拿过搪瓷缸子,倒了满满一杯,冰镇啤酒泛起白色的泡沫,顺着杯壁往下淌。
李望舒看着一左一右把李建业夹在中间的两个女人,嘴角扯出一抹笑。
她只能在苏雪对面坐下。
“苏局长今天怎么有空来柳县?”李望舒端起啤酒,抿了一口,目光在苏雪白衬衫和黑西裤上打转。
“过来看货,顺便吃顿饭。”苏雪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但是,谁家好人吃顺便饭吃的是晚饭?
吃完还能回家吗?
想留下就直说!
她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咽下后,转头看向李建业。
“市里百货大楼那边,今天铺货?”苏雪直入正题。
桦县商业局副局长,苏雪对市场动向有着本能的敏锐。
李建业咬下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点了点头:“老梁押的车,这会儿应该已经摆上柜台了。”
苏雪放下肉串,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金丝眼镜闪过一丝寒光。
“杨县那边也去了。”苏雪语气凝重,“我下班前接到的消息,杨县制衣厂出了一千件货,直奔市百货大楼,而且,王建国亲自带队。”
李望舒闻言,放下酒瓶,身子往前探了探。
“这事我知道。”李望舒接上话茬,“老梁走之前跟我透了底,王建国那老小子一肚子坏水,他们厂这次出的货,全盘照抄了你之前卖爆的那几个老款式。”
李望舒看着李建业,眼里透着担忧。
“建业,你得心里有数。”李望舒压低声音,“杨县那边的成本压得很低,同样的款式,他们的出厂价硬生生比你低了两毛钱,到了百货大楼的柜台上,零售价肯定比咱们的便宜。”
苏雪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仅是价格战,王建国在市里有人脉,市百货大楼的几个柜长,以前跟他喝过酒,真到了卖货的时候,柜台位置、售货员的推销力度,这些暗招防不胜防。”
包间里的气氛顿时沉了下来,吊扇“呼啦啦”地转着,吹不散两个女人眉宇间的愁云。
低价,抄袭,加上人脉暗箱操作。
在1981年的当下,这三板斧足以把一个新冒头的乡镇企业直接按死在泥潭里。
李望舒和苏雪都看着李建业。
她们想看看这个男人怎么破局。
李建业没说话。
他端起绿棒子,仰头灌了半瓶冰镇啤酒,喉结滚动,冰凉的酒液顺着食管滑进胃里,透心凉。
他放下酒瓶,转头看向左手边的艾莎。
艾莎正双手捧着一串烤肉,吃得满嘴流油,察觉到李建业的目光,她抬起头,眨了眨蓝色的眼睛。
“看我干嘛?肉都要凉了。”艾莎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顺手把一串烤好的羊腰子塞进李建业手里,“你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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