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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尚公主的侯府小少爷6


迷药的昏沉与催情药的燥热交织在一起,像两股水火不容的气流在体内乱窜。

崔慎扶着亭柱站起来,想走却迈不动步子。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双平日里写满算计的眼睛此刻迷离涣散,嘴唇干涩地翕动着。

赵朔怀靠在石桌上,衣领已经被他自己扯开了大半,露出一片泛着不正常潮红的皮肤。

他仰头灌了几口凉透的茶水,可那点凉意根本浇不灭体内横冲直撞的热浪。

竹影摇晃,月色朦胧。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也许是两个人同时失去了最后一丝清醒。

亭中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又被竹叶的沙沙声掩盖过去。

夜风吹过,满园花木静默不语。

新房之内,红烛高烧,满室暖光。

许砚舟踏入房门时,公主已经在喜床上端坐多时了。

依制,接下来是却扇礼、同牢礼和合卺礼。

许砚舟在喜婆的指引下走到床前,对着团扇后的公主深深一揖:“请公主却扇。”

扇面缓缓移开,露出了安庆公主那张精心妆扮过的面容。

眉间贴了翠钿,双颊点了斜红,唇上抿了胭脂,烛光下美得不像真人。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抬起眼来看他,那眼神里有羞赧,有好奇,还有一丝白日里未曾散尽的欢喜。

许砚舟不由得愣了一瞬。

饶是他有原主的记忆打底,真真切切地看到这张脸时,还是被晃了一下心神。

同牢礼是夫妇共食一牲之肉,寓意从此同甘共苦。

合卺礼则是用一对匏瓜剖成的酒器交换饮下合卺酒,匏瓜味苦,酒入喉时苦中带甘,象征夫妻从此同体同命、苦乐与共。

许砚舟接过半边匏瓜,与公主双臂交绕。

这个姿势让他们靠得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耳后那一小片细腻的皮肤是如何从白变粉的。

她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酒香和烛火的气息,让人无端生出几分郑重。

“公主,”他低声道,声音只够她一人听见,“从今往后,还请您护着臣。”

听许砚舟这么说,安庆公主愣了一下,随即匏瓜中的酒液荡起一圈涟漪。

她垂下眼睫,轻声应了一句,声音细得像春日里第一只破茧的蝶。

然后她和许砚舟同时红了耳根。

安庆公主羞涩的看了看自己选中的驸马,刚刚他说的话让她有些飘飘然,她的驸马把自己当成了她的所有物,安庆公主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合卺酒饮尽,又各自剪下一缕发丝用红线系在一起,结发礼成。

喜婆领着丫鬟们笑盈盈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说了满口的吉祥话。

房门合拢,满室寂静,只剩烛花偶尔炸开的噼啪声。

许砚舟和安庆公主并肩坐在床沿,两人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

公主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带上系的同心结,那模样和方才礼成时端庄持重的公主判若两人。

“公主……”

许砚舟刚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随即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像是有人在门外犹豫不决。

然后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殿下……”

是公主贴身丫鬟木槿,她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慌乱和支支吾吾。

安庆公主抬起头,眉头轻轻一皱。

木槿是她的贴身大丫鬟,规矩学得最是齐全,从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打扰。

若非出了什么大事,绝不可能来敲门。

“进来说话。”公主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门被推开一道缝,木槿闪身进来,脸色又红又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到底什么事?”安庆公主的声音微微沉了几分。

木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几乎埋到了胸口:“禀殿下……后花园、后花园里有人在行苟且之事……动静、动静闹得很大……”

话音落下,新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安庆公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大喜之日,公主府内,竟然出了这等丑事——这已经不是一句“下人不懂事”能遮掩过去的了。

更何况今夜皇上和皇后驾临观礼后尚未起驾回宫,若是传到御前,丢的可不只是公主府的脸。

“去禀报母后。”安庆公主站起身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冷意,“就说府中出了些事,请母后移步后花园,一并处置。”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也去禀报父皇。”

木槿领命退下,脚步比来时更急了几分。

许砚舟站在一旁,神色自如地整了整衣袖。

他自然是知道后花园里正在发生什么,但此刻的表情却比任何人都更像一个无辜的新郎官。

“臣陪公主一起去。”他温声道。

安庆公主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拒绝。

后花园的月洞门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皇后身边的嬷嬷带了几个体壮的宫女守在门口,脸色铁青。

几个闻讯赶来的内侍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往里多看一眼。

皇后是第一个到的。

她本是今晚最体面尊贵的主宾,此刻站在月光下,脸色却比满园的月色还要冷。

紧接着皇上也到了,女儿的新婚之夜闹出这种事,他自然不会高兴。

“将里面的狂徒给朕带出来!”皇上道。

几个内侍领命进去拿人。

片刻后,从花园深处传来一阵窸窣挣扎的声响,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咒骂和呻吟。

又过了几息,两个衣衫不整的人被拖了出来,扔在了月洞门前的青石板地面上。

灯笼火把的光照在两人脸上,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行苟且之事的,不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厮丫鬟。

而是刚刚和他们同在宴席上饮宴的——崔慎、赵朔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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