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老陈省城跑断腿，副厅长暗设断供局
绿皮火车发出刺耳的汽笛声，在铁轨上哐当哐当行驶。
老陈坐在硬座车厢里，旁边是个带活鸡的老乡，车厢里弥漫着旱烟味和鸡粪味。
他把装满现金本票和采购单的黑皮包死死抱在怀里，眼都不敢合一下。
四个小时后，火车停在省城火车站。
老陈下了车，在站口买了两个肉包子，边吃边往省城建材总局走。
建材总局在一栋灰色的三层苏式办公楼里，走廊里光线昏暗，墙皮有些剥落。
老陈找到业务科的门，抬手敲了敲。
“进。”里面传出一个男声。
老陈推门进去，满脸堆笑。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蓝工装的干瘦男人，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
“同志你好，我是特区红星纺织厂的，这是特区市委的批条。
我们急需采购两千吨高标号水泥和一批高强钢筋。”老陈把介绍信和批文双手递过去。
业务科长放下茶缸，接过去随便扫了一眼。
他拉开抽屉，把批文扔进去，往椅背上一靠。
“红星纺织厂是吧？听说了。”业务科长皮笑肉不笑，“这单子我们接不了。”
老陈愣了，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接不了？我们有红头文件，而且带了全款现钱。”老陈拍了拍黑皮包。
业务科长打开抽屉，拿出一叠文件甩在桌上。
“全款也没用。这是上面刚下的文件，近期所有高标号特种水泥，必须优先保障省里的几项重点水利工程。
库里别说两千吨，两吨都没有，连普通水泥也断货了。”
老陈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不动声色地压在办公桌上。
“领导，您帮帮忙，我们这工期实在紧。这是点辛苦费，您拿去喝茶。”
业务科长把信封推了回去，脸色一沉。
“你这是干什么？想让我犯错误？收起你的东西，赶紧走。再闹我叫保卫科了！”
老陈被这不近人情的态度噎住。
他只能抓起信封和包，退出办公室。
站在建材总局大门外，老陈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了根大前门香烟。
他觉得不对劲，建材总局这么大的摊子，不可能一点库存都没有，摆明了是故意卡他。
老陈不死心，他坐上公交车，跑了省城三家最大的国营水泥厂。
第一家厂长说设备检修停产。
第二家厂长说原煤供应不上没法烧。
第三家更绝，保卫科直接把他拦在大门外，连面都不让见。
天快黑了，老陈满头大汗，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
他找到以前认识的一个倒腾建材的黑市商人“猴子”。
猴子住在棚户区的一个破院子里。
老陈推开破木门，把五张十元大钞拍在猴子面前的小桌上。
“猴子，给我弄五十吨高标号水泥，价钱随便你开。”
猴子看了一眼桌上的钱，没拿，连连摆手。
“陈哥，这钱我不敢赚，你赶紧走吧。”猴子压低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老陈一把揪住猴子的衣领。
猴子苦着脸：“陈哥，上面有人发话了，商业厅打过招呼。
整个省城，大到国营厂，小到乡镇砖窑，谁敢卖给你们软铮集团一斤水泥，明天就得关门查封。
我就是个倒爷，我不敢惹商业厅的人。”
老陈松开手，一屁股坐在长板凳上。
全省封杀，这是要生生掐死红星厂。
晚上八点，省城商业厅，三楼副厅长办公室。
吴副厅长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中华烟。
坐在他对面的，是刚被取保候审放出来的王德发。王德发瘦了一大圈，神色憔悴。
秘书走进来，关上门。
“吴厅，按照您的指示，建材流通环节全打通了。那个姓陈的跑了一天，一块砖都没买到。”秘书汇报道。
吴副厅长吐出一口烟圈，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特区那个泥潭，我看他们怎么建厂房。张书记批了地有什么用？没有材料，那一百亩地就是个废料场。”
王德发咬牙切齿：“吴厅高明。等他们一百万套外贸单子违约，面临天价索赔，连花旗银行的定金都得吐出来。
软铮破产那天，我一定要去现场看他们的惨状！”
吴副厅长端起桌上的茶杯。
“年轻人，做事太绝不留后路，迟早要栽跟头。林软软拿个市里的红头文件就想呼风唤雨，还嫩了点。”
夜深了，特区软铮集团办公室。
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突然响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十分刺耳。
林软软走过去接起电话。
“林总……”电话那头传来老陈疲惫的声音。
“没买到？”林软软直接问。
老陈在电话里把一天的情况汇报了一遍，最后叹气说：“商业厅吴副厅长下了死命令，全省封杀我们。
连黑市都没人敢接单，没有高标号水泥，管桩做不出来，工地只能停工。”
林软软紧握电话听筒，不露声色。
“老陈，你找个招待所住下，明天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林软软在办公桌前坐下。她拿过算盘，手指快速拨动珠子。
如果从港岛或者其他省份通过民间渠道进水泥，运输成本高不说，时间根本来不及，海关和铁路货运那边肯定还会被吴副厅长卡住。
一旦停工违约，六百万美金的外贸大单泡汤，软铮集团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霍铮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他把水杯放在林软软手边。
“老陈遇到麻烦了？”霍铮问。
林软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
“全省建材断供，一包水泥也买不到，吴副厅长把路全堵死了。”林软软平静地说。
霍铮站在办公桌前，军装外套敞开着。
他没说话，大步走到办公桌旁边的一个铁皮柜前。
打开柜门，里面有一部没有拨号盘的红色军用摇把电话机。
这是配备给特区安保总指挥的专线电话。
林软软看着霍铮的动作。
“你干什么？”林软软问。
“吴副厅长能卡住地方上的路，但他管不到军方。”霍铮拿起红色电话的听筒，转动了几下手摇发电机。
电话接通。
“接军区基地，一号首长办公室。我是特区安保总指挥，霍铮。”霍铮对着话筒说道。
(https://www.uuubqg.cc/79248_79248996/4467475.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