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僵局

　　“堂里的雁？柳叔帮他把胳膊接上。”

　　小金爷说着，围绕着陆谦走了一圈，柳叔点点头上去抬起陆谦脱臼的胳膊，陆谦咬着牙忍痛，柳叔往上一使劲，陆谦闷哼一声，胳膊又被柳叔重新接上。

　　“既然是堂里的雁，就该治一治枝头的雁。”

　　小金爷的话一出，陆谦的脸就黑了。先前这些话，都是江湖海底眼的玩意儿，雁尾子是老千的自称，有窝的雁尾子，是背后有人，有师承，一些野路子的老千虽然也自称雁尾子，但没师承，也就没了窝。

　　至于云梦山，更是千门正统的象征，八门各有各的山门，千门的山门是云梦山。山里又有祖师庙，堂里坐的雁是正将，枝头是上的是脱将、门前是火将、前院是除将、后院是提将，檐下的是反将、屋顶的是风将、山外的谣将。

　　陆谦上来就亮出自己是正将后人的身份，倒是让柳叔和小金爷吃了一惊，但是却也没什么用。小金爷的话很简单，既然陆谦是千门的正将后人，那他就能破解这里脱将布下的迷阵。

　　“堂里的坐惯了，上了枝头倒还折了翅膀。”陆谦佯装镇定。

　　“折了翅膀总比见了底好。”

　　海底眼本就是海里捞出的东西，这底指的是海底，能见着海底的定然不算活人了，是沉下去的尸体，这话意思在明显不过，要么陆谦帮他们，要么陆谦就得死了。

　　陆谦本来就是仗着自己精通海底眼在装模作样，自己哪里会破解什么脱将的阵法，倒是陆谦说的话也没错，八将向来各司其职，正将破解不了脱将的阵法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但这其中，有一档子陆谦、小金爷和柳叔都不知道的事儿。

　　那便是上任千门正将虞小楼，却是个脱将的后人。

　　小金爷走在前边，陆谦被柳叔扣住了肩头，他但凡有点想逃走的想法，胳膊就被拧脱臼。千门八将，各有绝学，都是绝不外传，脱将有两门的绝学，奇门遁甲和神行百变，前阵是布阵，后者是轻功。

　　奇门遁甲的玄妙，绝不是陆谦能够破解的。也不知道李尚武和童画跑到了哪里，这才是更让陆谦担心的，李尚武是个义气的人，时间久了，李尚武肯定是要回来找陆谦的。而且刚刚一行七八个人，现在就剩下小金爷和柳叔两个人，前面的阵法机关有多凶险难以想象。

　　“小金爷”

　　“行了！别说了！”

　　柳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小金爷打断了。陆谦灵机一动，破解阵法是肯定不可能的，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利用柳叔和小金爷之间的不合。他停下脚步，柳叔手稍稍发力，陆谦忍着疼没动，柳叔望了陆谦一眼，小金爷也停下脚步看着陆谦。

　　“盗门四堂之三都受过千门的大恩，当年你们陈金二家争点金一派的老大，陈家财雄势大，人才济济，更是千门扶持金家。到如今你们竟然敢来盗千门的东西！平时做鸡鸣狗盗的事，没想到更是忘恩负义的人。”

　　陆谦的话倒是没激起小金爷的什么反应，反而是柳叔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难看，手上的劲儿也松了不少，小金爷望着陆谦，轻蔑一笑。

　　“是又怎么样，你们是老千我们是盗墓贼，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儿去，我和你讲规矩，谁和我讲规矩！再说了，你们千门到今天还有几个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以为是当年你家虞爷呼风唤雨，无人不从的年头呢？”

　　陆谦没吭声，注意着柳叔的神情，柳叔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柳叔五十来岁，从刚才的谈话里就听得出，柳叔是金老爷子的人，老爷子应该是和虞老头同一年代的。当年点金金家、陈家两派，陈家替日-本人盗了无数墓里的宝贝，得到了直江川城的鼎力扶持，金家处处不如人。

　　在金家岌岌可危的时候，金家竟然将禹王鼎从墓中提前盗走，让陈家扑了个空，自此一战出名，陈家连个盗洞都没有找到，而背后出谋划策的，正是千门。陆谦这一番话，虽然在小金爷眼里极为可笑，不痛不痒。

　　但是对柳叔却极大的影响，柳叔的脸都涨红，显然是心里羞的很。看着自己说话有些效果，陆谦继续说了下去。

　　“柳叔，你们盗了千门的东西，传出去你和小金爷没关系，但是金老爷子必然被人耻笑！”

　　陆谦的这句话倒是触动了柳叔的心，柳叔抓着陆谦肩头的手彻底松开，他看着小金爷。脸色一阵难看。

　　“小金爷，咱们收手吧，死了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了，”

　　小金爷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盯着柳叔的神色也变得凶狠，怒不可遏的神色逐渐浮现在他的脸上。

　　“柳叔，做了他！”

　　小金爷的咬着牙，柳叔却迟迟不动，小金爷眼看着也意识到情况很快就要失控，越发着急，看着柳叔面色发难，身子迟迟未动，小金爷心知事情再拖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他先冲上来要对陆谦下手。

　　就在柳叔犹豫的时候，眼看着小金爷奔着陆谦二来，右手里闪出个寒光熠熠的家伙来，好似是个匕首，陆谦还未看清楚小金爷手里的东西，李尚武趁着不备窜，从暗处窜出来冲着小金爷一脚踢去。

　　小金爷防备不及，手中的寒光还没到陆谦面前，自己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柳叔看情况不对，一下子就觉察出是怎么回事，反手扣住陆谦的脖颈。

　　“停手！”

　　柳叔稍稍发力，陆谦便觉得呼吸困难，李尚武看着正是时候，趁着小金爷还未起身，从手中夺过寒光，那是一把倒弯钩的匕首，锋利的很。李尚武右手反握，左手扯起小金爷，将匕首架在小金爷脖子旁。

　　“堂堂千门，用挑拨偷袭的手段，也未免太下作了。”柳叔低头看了一眼陆谦，怒骂了一句。

　　“什么千门，小爷我就是个小乞丐！你动手啊！我死他也死！看谁没个交代！”

　　陆谦早就抓准了柳叔的心态思，他朝着李尚武使了个颜色，李尚武点点头，刀尖往下刺了半分，小金爷微微咬牙，脖子上流下一道鲜血，柳叔心里一急，自己本身和小金爷一起来盗千门的地盘就已经是犯了大忌，如果小金爷再有三长两短，自己肯定没好下场。

　　“别！”

　　柳叔松开手放开陆谦，李尚武也吧匕首拿开了些。

　　“别伤小金爷，一切好说。”柳叔彻底向陆谦和李尚武妥协。

　　倒是陆谦和李尚武两个人，让柳叔觉着有些奇怪，陆谦张口就是海底，显然是老-江湖，对自己的身份和点金与千门的过往一清二楚，但是如果是千门的人，手段太下作，显然是下三滥的路子。小金爷的身手说不上好，但是也比一般人强不少，这个李尚武虽然偷袭，但是三招就能擒住李尚武，功夫不差，更为关键的是，柳叔压根看不出来李尚武用的是哪一门哪一路的功夫。

　　“你们想要什么？”

　　柳叔死死的盯着陆谦，陆谦走到李尚武的身边，绕了个圈，又琢磨了一会儿，对着柳叔坏笑一下。

　　“从哪里能出去？”陆谦问着。

　　“我背后的路走到头儿，就出去了，现在能放人了吧。”

　　陆谦点了点，紧接着又开了口。

　　“柳叔，我把小金爷放了，你追上来报仇我可就完了，这样，你把腰带卸下来，裤子脱到脚边！！鞋子上的鞋带也卸下来！”

　　柳叔显然被陆谦的无耻要求气的肺都要炸了，老脸一阵通红，但为了小金爷却不得不照做，等柳叔做完这些事，脸色都变得铁青。陆谦走过去，捡起柳叔的皮带，在柳叔的左右腿之间，将他脱下的裤子捆在了一起，又捡起鞋带把柳叔两边的裤脚给捆上，系了个死扣。

　　李尚武这样才看明白，陆谦这样一绑一捆，柳叔的裤子一时半会是穿不上也脱不掉，绑着他的双腿是追也追不上陆谦他们。

　　“走了！”陆谦说罢，李尚武一使劲打晕了小金爷。

　　趁着柳叔还犯愁自己的裤子的时候，二人一阵子小跑，消失在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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