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多少情一诺
就这样平稳地过了一段时间。
这天午后，她在家里接到一个电话。
“苏小姐吗？”
“你是...”
“我是廖韦杰导演，你忘了吗？”
“...是廖导啊，找我有事吗”她有些忐忑。
“是这样的，我最近要拍一个纪录片，希望能够有你们夫妇的加盟。大概要两个月的时间，想约一下你和成先生的档期。”
“纪录片”她全懵了。
“几年前找你的时候，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当然，你继续说吧。”
“一直没有很正式地和你说声谢谢，当时那个真人秀可以说，很大程度上靠的是夏木阳的人气才火起来的。但是现在，我想换换风格。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时间，或许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谈谈”
“....好。”她挂了电话，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打开电脑，搜了搜廖韦杰。
一打上拼音，输入法自动就出现词条了，看来是比较有名的人。看简介，是个近些年很活跃的导演，因为一个叫一起旅行吧的真人秀出名。当然，那时候真人秀不像现在这样泛滥。后来开始拍摄影视剧、电影。
说起来，最近有一部很火的电视剧，就是他拍的。
也是在这时，她开始知道夏木阳。
他是个歌手，21岁出道，近几年开始拍戏。要形容他红的程度，就是当下的流量小生。关注度高到一个人根本出不了门，随便一个动作就会上热搜；他微博粉丝可能不是最多的，但随便一条微博，不论内容，分分钟转发量上万；他的演唱会门票上线5秒内必定抢购一空，档期也是排得满满当当；他的每张专辑都在销量榜首，每个电影，只要有他参演，绝对是票房保障，电视剧也是如此...相信每个人心里都能找到一些参照。
当然，他也有很多黑料和被诟病的地方。比如整容，比如演技...
总之，那是一个传奇，在娱乐圈里。
关上电脑，她叹了口气。
他那么忙，应该没空吧。
但还是与廖韦杰约了时间，细细聊了聊。
又过了两天，他像往常一样早起，接了个电话便匆匆忙忙下楼往小车库走去。
“不吃饭吗？”她跟在他后面问道。
“不吃了，公司那边有紧要的事。”他停下一会答道，接着又快步走了。
她心下疑惑，却也只能随他去了。
又过一会，她只担心他饿着，便捎了些饭菜，给他送去。
到了苏氏，她乘着专梯，自己找到了他的办公室。
“姐姐，你来了！”走出电梯，便听到蓝天的声音。
她点点头，笑了笑，“他呢？”
“今天早上出了点事，Boss他和心心出去了。”蓝天答道，又指指她手里的便当，“你是...来送餐的？”
她点点头，“他...还没吃早饭吧？”
“一来就下去了，哪里有时间吃啊。”蓝天点点头。
“出什么事了？”
“呃...小事。”
“什么样的小事连饭都顾不上吃饭啊？”她疑惑道，和童心有关，那便是掺了法的事吧。
“这个...只是一个习惯啦，事情越早解决越好嘛！Boss就是这样，他做事情很专注，有时候集中在一点上，就会忘记别的事。反正，对于Boss来说，没什么大事的...就算真正到那一天，他一个人也可以扛起来的。”蓝天顿了一会，又叹口气，“Boss他，应该从来都是一个人吧。”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他不姓苏啊。”
“在这里，不姓苏，就会一个人吗？”她奇怪道。
“这个...”蓝天犯难道，“也不是吧。只是...苏氏有时候，是很官僚的。”
“什么叫官僚”
“就是，有些人...”蓝天停了一会，接着道，“而且，党派化很严重...”
她没听懂，“你是说，有人不服他吗？”
蓝天轻哼了一声，“不服如果不是Boss,他们喝西北风去吧。。”
“...我有时候在想，凭他的才干，何必留在苏氏”蓝天开始正经起来，“...直到我见到你...”
“我怎么了”
“可能你就是所有问题的答案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是看着Boss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就算所有人都误会他，我只希望你能够站在他身边。”
“发生...”
“没事啦，一点感慨而已。”蓝天恢复了俏皮。
“到底...”
“真的没事。”蓝天冲她眨眨眼睛。
清者自清。
“...那你把这个交给他，一定要让他好好吃饭。”她放下食盒，离开了苏氏。
她离开苏氏以后，便拨了个电话给韩岙。
“喂”是韩岙的声音，略显疲惫。
“你在哪里？”
“...医院。”
“你怎么了？”她听出他的有气无力。
“我没事，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紧要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吧。”韩岙语气中有些不对劲，于是她不再问什么。
待她好好挂了电话后，又打给嘉禾。
“喂”嘉禾的声音很轻。
“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
“你怎么也在医院？不舒服吗？”
“我没事，以后再和你说...”嘉禾挂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总觉不对，又说不上来。
一直等到傍晚成泽琛回来，她的心才稍稍放下。
但是他像往常一样，并无异常。
她开始感觉到，他总是什么都不说，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藏着，扛着，直到最后那一刻。
晚餐后，她在房间的阳台上找到他。好像那次生日以后，他总喜欢在这里，看着天，看着月光。
她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深深叹了口气，不知从何问起。
“你最近有和小岙联系吗？”许久，他才开口。
“早上通了电话，他语气好像不太对，是出什么事了吗？”
“秦沁出车祸了...”
秦沁她脑中一震。
“没有抢救过来...”
“怎么会”她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有时候，我常常在想，人的生命是多么脆弱...”
在这个充满了月光与静默的夜晚，他第一次向她敞开了心扉。
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沁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小岙肯定很痛苦，你有空去看看他吧。”
她点点头，心里很沉重。
“你想知道那天生日的时候，我许了什么愿吗？”他接着道。
她再次轻轻点头。
“我希望，生命不要再遇见灾祸。尤其是你...”
“如果是你，”他接着道，“我想，那将是我一生中不能承受之痛...”那样的事，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已经够了...
她鼻尖一酸，拍拍他的肩，“不会的...”
他握住她的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顺势吻了吻她的手，又吻了吻她的额头，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头，抱着她。
很久很久以后，他们都困了，才上床睡去。
她因着秦沁伤心许久，也没有去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时候她在想，好事不会长久，而糟糕的事情，它们总是结伴而来。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赶去韩岙那里。她看到韩岙就坐在那里，眼神呆滞，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抱住他。不知怎么，这是她潜意识里就想做的，又好像是曾经做过这样的事。
“你还有我们，以后大家都会好好的。”她安慰道，渐渐开始想起一些事情来。
朦胧的记忆中，他们和嘉禾，三个人是很好的玩伴。她甚至想起了母亲，卧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不知要说些什么...
韩岙没有挣扎，一双眼睛像冲了血一般，泪水开始不断下流。
“小英，你说...为什么...有时候就是这么残忍呢？”许久，韩岙才开口，带着哭腔。
“...”她想不到一个说辞，能够劝服他，也能够劝服自己。抬一抬头，已蓄满的眼泪便挣脱，一滴一滴往下流着...余光中，她看到嘉禾，站在柱子后面。
“韩岙，我们都长大了...生老病死，我们总要遇见的...只是有时候...我们可能无法承受...不要逼自己太紧了...”
“可是我从未想过...她会离我而去...”韩岙哽咽道，“...你知道她怎么说吗？”
那天，在医院里，他握着她的手。
她说，韩岙，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现在想当面听一听你的说法。
说实话，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他哭了，很美...很文静...
她笑了，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就刻在我的脑海里了...
我就想，这个人，要是我的，该有多好。
只是现在没机会了...
我走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可以，常去看看我的父母。
他们看你，就像儿子一样...
以后遇到合适的女孩子，也会祝福你的...
如果几年后，他们还没有抱上孙子，我会埋怨你的...
别哭了...其实，能遇见你，我已经很开心...
“她那么孝顺的一个人...最后一刻...没有叫她的父母...”
“她问我...当初为什么要和她订婚...”
“她说她知道...她说没关系...所以她给我时间...”
“现在时间到了，但是她也要走了...”
“她说...她不遗憾...”
“她说...她最放心不下的...是我...”
“她说...她很开心能够遇到我...”韩岙已经泣不成声了。
“...她那么好...是我对不起她...”
“是我来得太晚了...”
苏陌英听了难受，眼泪不听劝地往外倒。她静下来，好好安抚了韩岙，哄他睡了，才走出房间。
嘉禾正坐在台阶上，她也走过去坐下。
“你怎么不过去劝劝他”她问道。
“难过是应该的，哭也是应该的。那么好一个女孩子，突然走了。就是他从此心灰意冷，不再娶了，我也觉得是应该的。我拿什么劝他的。”嘉禾眼中含着泪，她能明白那种感觉，他那么看重情谊，一时间，情愿画地为牢，也是说得通的。
客厅里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娱乐新闻，传来一阵歌声，甚是悲伤。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他吧。”嘉禾于是起身。
又过几日，在秦沁的葬礼上，她见到了她的父母。
秦沁是家中独女，他们的伤心，可以想见。
秦家,是极儒雅的人家。
葬礼上，父母克制隐忍，实在令人心疼。那样的人家，纵使大悲之下，言行也不曾有差。
再看韩岙，他红肿着一双眼睛。从前阳光爱笑的面庞如今呆滞木讷，叫人不忍。
为什么相爱的人要天上人间呢？此情此景，她兀自想到一句：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
还有一幕，令她印象深刻。
母亲因过度悲痛，晕倒在现场。韩岙疾步过去扶起她，父亲赶来，接过母亲，对韩岙宽慰道:“小岙，你阿姨累了，我带她去歇歇。你再看看小沁吧...”
“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你还年轻，悲痛只应该是我们的...”
韩岙没有答话，本来已经哭干了的眼眶再次湿润起来，断了线般，又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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