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君心似我心
不知为何，周日早上他很早就起床了。
她匆忙洗漱过后，下楼寻他一起吃早饭，打算和他解释解释昨天晚归之事。
寻不到他，她便拿了手机坐在客厅里打发时间。
“太太，可以吃了。”杨芸过来叫她。
她正看得细致，胡乱应了一声，头也没抬，便站起来，边看边向餐厅走过去。
忽然，不知被什么东西险些绊倒了，她惊险地回过神来，抬头便看到他，正要去扶自己。
“你看看你，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个放在这里？”她数落道。
他含笑道，“你都没有错，是吧。”
她也笑，笑自己不讲理。
“全是我的错。”他点点头，笑着走进餐厅。
她放下手机，又笑了笑，在后面跟上他。
“昨天是因为出了点意外才那么晚的。”坐在餐桌上，她边喝粥边小声解释道。
“我知道。”他一脸淡然。
“你怎么知道？”
“打个电话就知道了啊。”他歪过头来，有意打趣道。
看来是打过电话给韩岙了，她竟不知。
“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等呢？”她脱口而出，说完便后悔了。人家好像没说是在等她。她眨眨眼，心虚地喝了一小口粥。
“那你既然知道我在等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呢？”他勾唇反问道。
她虽想不出如何回答，却更加深了那个答案：这是在默认等她了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在等我...”片刻后，她小声辩道。
“那可能...我是在等小岙吧。”他自己又打趣道。
她看了看他，心里暖暖的。又听他的语气，抑不住笑了出来。他看着她的笑，自己也不觉笑出来。
那种还有人等自己的感觉很好很好，更妙的是，这个人还是那个...你也想等的人。
就这样又过了很久，圣诞节后，又是年关了。
小年过后，便不再繁忙了。
这天早餐过后，他约她出去逛逛，而且坐的是公交车。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来这里逛呢？”下了车，她这样问道。
“今天是你生日啊，礼尚往来嘛。”
“今天是...”
“2月4号。”
“真的是我生日啊。”她本来还在想要买些什么才好，原来是自己生日，“那不是要你买个礼物送给我吗？带我出来干嘛？”
“挑礼物啊。”
“哪有这样的，礼物...要惊喜一点的嘛。就是...事先都不能知道的。如果这样，我还不如自己买呢！”她扬起头，一副我又不是没有钱的样子。
“我知道啊。”
“那你还...”
“我送的礼物你已经收到了，所以现在是你自己给自己挑自己的礼物。”
“哪有？我没有收到任何礼物。”她摇摇头，很肯定。
“这样说吧，我送你的，是时间。所以，今天一整天，我都会陪着你。”他笑了笑，推着她往前走，“我的时间可是很贵的。”
“我也是很忙的。”她回头看他，不服道。他只笑笑，配合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路过一个玩偶店，很Q的那种，她率先走了进去。两个各转各的，看了有一会。
“你看，这个像不像我？”忽然，她拿出一个小玩偶，丑萌丑萌的，但嘴巴那里和她尤其像，都是小小的，很可爱。
“你想要这个吗？”他手上已经有了些东西，腾出手拿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会，软声问道。
“我才不要，好丑的。”她撇撇嘴。
“这才是事实。”他在玩笑道。
她哼了一声，佯作生气状，转身丢下他，往另一边走去，躲到柜子后边。
他拿着那些东西轻轻向柜台走去，轻声说道：“老板，我想要这些。这一个，单独给个包装，生日礼物那种的。”结完账后，他又对老板说，“这些先放在这里，待会有人会过来取的。”
她在后面看得清楚，一直偷偷在笑。忽然见他转身，急忙躲回去，又抿抿嘴，敲打着各个玩偶，装作认真挑东西的状态。
“好了吗？”他过来问道。
“都没有什么想要的。”她耸耸肩。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吧。”他建议道。
两个人出了商店，又逛了一圈，玩得不亦乐乎。
傍晚时分，两个人坐车回家。
因是晚高峰，车上很拥挤。他们倒是找了个地方能好好站着。旁边坐着一对母女，母亲看着很疲倦，抱着孩子，眼睛已经是睁不开了。
孩子也是将睡未睡的状态，半眯着眼睛，似是随时会倒。忽然一个刹车，孩子的头径直往前面的座椅倒去。他看到，急忙伸手挡着。于是孩子的头撞到他的手上，不至吃痛。孩子因找到了舒适的姿势，很快便倒在他手上睡去了。
她看到他眼中的温柔，他回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笑。
母亲一直没醒过来，直到听到自己站点的名字时，忽然惊醒过来，急忙抱着孩子下了车。连谢谢都来不及说，亦或是没有会到这份善意。
而此时，他们早已坐过好几站了。很快下了车，又折返。两个人似是默契一般，谁也没提，只是笑了笑。
因着堵车，又费了时间，很晚才回到家。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进了大厅，开了灯以后，她问道。
“我让她们今天回去了。”
“为什么？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他摆摆手，笑了笑，“我的黑暗料理啊。”
“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她面上虽是嫌弃，心里却有些期待。
“恐怕不行了。”他配合着她。
“那你要做得很丰盛吗？很厉害的那种。”她看着他边比划边揶揄道。
他摇摇头，“你可能想多了。”
“那你要帮忙吗？”
“不用。”
“那你...”
“行了，出去吧。给我半个小时就好了。”他将她赶走。
她极不情愿地走出厨房，又在那道门探出头来，玩笑道:“要不我们还是叫外卖吧”
他看过来，无奈地笑笑，“最好不要当面怀疑我，你的晚餐现在在我手里。”
“我可以不吃啊。”她吐吐舌头，跑开了。
半个小时后，他端出两碗热腾腾的面。
“是面条啊。”她看着他走过来，像大爷一样坐在那里，也不打算帮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递过碗筷来。
“好失望啊。还以为可以吃大餐呢！”她拿着餐具，佯作失望，尔后却笑出来。她虽有些冷淡，但对熟识的人却是极爱笑的，更爱玩笑。
“先尝尝。”他知她是玩笑，并未介意。
她尝了尝，有些烫口，不过味道是极好的。
“这个面条，以前你生日的时候，妈妈都会做的。”他解释道。
这是第二次，聊到母亲了。
她垂下眼眸，慢慢一点一点吸着面条。
“没有什么评价吗？”他瞥了眼她，也开始吃自己的面条。
“要说实话吗？”她抬起头，犯难道。
“如果假话更好听的话，我也不介意。”
“很棒。”她笑着点头称赞道，“这是真话。”末了又打趣道，“真看不出来。”在那边的时候，看他带着那么多吃的过来，她便知晓他不是精通厨艺之人。但这面，确实值得一赞。
餐后，两个人在园子里散步消食。
等回到宅子的时候，客厅里多了几个大箱子。
“有好多箱子。”她兴奋地跑过去。
“先打开这个看看。”他把钥匙递过来，指了指较小那个箱子。
她用钥匙刮开胶带，里面是一个个小玩偶。应该就是那时他手上拿着的，还有一个分开包装的，她取出来，拿到他面前，“这是什么”
她本想打开之后装作惊喜的样子，可现在却绷不住，已笑得合不上嘴了。
他察觉到她的反常，“你早就看到了，是不是”
“不是啊。”她对着他的眼睛，笑得更开了，已不能收住了。
“什么时候还学会撒谎了。”他数落道，看着她一直笑，又忍不住加了句，“小心笑得肚肠疼。”
“谢谢你。”好一会儿，她才收住笑，正经道。
“那边是小岙和嘉禾给你的，你自己看吧，我先上楼了。”他转身上楼，不知是不是在赌气。
可是，气什么呢？她边想边打开旁边的箱子。
气自己偷看了吗？
她想不通。
韩岙送的是一些吃的，嘉禾呢，送了几只印着S的口红还有化妆品，还有一些...杜蕾斯。
除了他那个，其他的箱子都附上了贺卡，大约是祝她生日快乐的。
她收好，上楼去找他。
他正坐在阳台上，她来到他旁边坐下。瞥了眼他的脸，好像脸色还行，应该没生气吧。而且现在看来，他也不像是爱生气之人。
“为什么没有蛋糕？”她审问道。
“你又不吃蛋糕。”
“谁说的？”
“那就对着月光许个愿吧。”他指指天上那轮皎洁的月。
她仔细想了想，“我好像没什么想要的。”
“我来帮你。”
“什么呀”
“委屈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一定要想想那些爱你的人，妈妈、爸爸...”他说得认真，“还有我...”
她不知如何应答。
“你是不是还欠我一句话”半晌，她轻轻问道。
“什么？”他偏过头来，不明所以。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现在几点了？”
“你不是自己有表吗？”她抬起他的右手，放到他面前。
“那你看看吧。”他一脸疲惫。
她叹了口气，阳台的灯十分暗，“看不清。”
“那你把我手机拿过来吧。”
她走到书桌上，拿过手机，打开锁屏，便浮现出一张状似贺卡的图片，上面写着四个字:生日快乐。
字体极是遒劲有力，她有些惊喜，却敛了心思。
“你就不能说给我听吗？”她递给他，没好气道。
“这是去年...”他接过来，“你生日的时候弄的，一直没换。”
“去年”她想想去年，又觉心酸,“你不是没有过去那边吗？”
“本来是想过去的，但是后来有事去了美国。还想带给你的，后来想想，你也记不得了吧。”他垂下头，笑了笑。
“那为什么留着图片呢？还放在这里，每天都生日快乐，不会别扭吗？”她哂道。
“就是...想留给你看看。”让你知道，那时候，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明天换了吧。”
“你有好的图片送我吗？”
“你别动。”她想了想，拿着他的手机站起身，走到他后面去，“别回头!”
她走回去，递给他，“怎么样？”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是他的背影，调成黑白的色调还是很有感觉的。
“拿自己的背影做这个，会不会太自恋了”他含笑道。
她想一想，好像有点，“但是...”
“等等。”他打断她，站起身来，朝她后面走去，“别回头。”
“我可是要收费的。”她回头打趣道。
夜风吹着她的发丝，笑容在她脸上漾开，梨涡清浅，清新动人。回眸之时，她的笑仿佛纱窗下的烛影，摇曳生姿，迷了人的眼睛。
他本是要拍背影，却不想拍到了更好的风景。
“谁让你不听话”他拍完走回去递给她。
拿过来看成品时，她微微一笑，“拍的倒是不错。”
“那我把我这张传给你，就抵消了吧。”他的语气好似在谈判。
“我还没说要不要呢。”她忍不住想逗逗他。
“那你要不要”他开了微信，考虑着要不要发图片。
“要啊。”他问得认真，她不忍再打趣，于是笑道。
他好像有些害怕被人拒绝，可谁又会拒绝他呢！这样好的他...
她去拿手机，收过来换上，“好像有一种情侣的感觉。”说完又开始后悔，当真是言多必失。
“还记得上次我们聊过的一个话题吗？”他倒不在意，顺着自己问道。
“什么？”
“你问我婚姻是不是一辈子的事。”
她点点头，“你好像没有说...”
“从前我没有仔细想过。但现在...”他想了想，“一生一次，一次一辈子...”
说完他站起身来，往里走。
她听了，不敢睬他，仍坐在那里看着月色。
这是承诺吗？
过了一会，听到微信震动，弹出一则消息，是他的一个红包。她领过来，204块。
“谢谢你的红包。”她发了一个语音，软软甜甜的。
那边他也传过来一个语音，她点开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渐渐传来: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脸也开始烧起来，嘴角则抑不住地上扬，但还是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因是外放，只听了一遍，便不敢再听了。
她害怕被人听到，被月听到，被风听到。
这样好的东西，让人怦然心动。是她的心事，也是她想要珍藏一世的宝贝，又怎么肯拿来与他人分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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