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沙砾如一山
白泽转世,妖身弃于神器之内,得以存生,元神转世而去,数世轮回,神性渐失,今有白泽祭司大巫以血献祭,唤元灵,地上那具尸体,深埋地底无人问津,困于怨念中,不得轮回,大巫受牵引而来,以血召唤。干枯的尸体是号生最后的转世,元神尚未散去,只是神性未归,不得清醒。
天地间掠过的长虹一闪而过,撞进那具尸体的眉心之处,须臾,似有洪钟响起,“号生归位,多谢大巫相助。”只见得那具干枯的尸体中有魂体站起,身材高大,仪表堂堂,正向那红衣男子行礼,以示谢意。
那男子点头微笑,自称为号生的男子再不多言,化成一道流光入了那神器竹简之内。
竹简逐渐合上,泯于虚空。
被称为大巫的男子这才看向瞿夭的方向,“白泽祭司,大巫见过女帝。”
这是一段晦涩难懂的语言,除了瞿夭,无人明白。
钟蛮子与玄占听得真切,却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瞿夭却明白了,不,不是明白,而是眼前的人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摆在了她眼前。
“望归塔中的那人是你吧!”瞿夭落在地上,冲着那男子问道。
瞿夭曾经从归海一族所居住的地方经过,当时便觉得有些不妥,区区人间居所,竟有能够让她都感到惊心的存在,想来,当时便是眼前的男子故意露出的气息来试探她了。
“是,女帝果真觉醒了,可喜可贺。”那男子躬身行礼。
“有甚可喜可贺?只是不知今日你在我眼前显露踪迹,又是为何?”瞿夭很明白,白泽一族若非干系重大,并不会主动露面,一向是云山雾罩才能显得其神秘。
只听得那男子轻笑一声,“非吾愿,但定当为你所愿。”瞿夭怔怔,不明所言,轻斥道:“休要与我讲这些秃话,你到底所为何来?将来之事是福是祸?”
瞿夭字字紧逼,眉间尽是肃然,白泽一族虽说自视甚高,但所说,从来非虚,既劳得白泽祭司前来警告,必将是了不得的祸事。
那男子神情淡然,“来日自当知晓,今日前来,只是为报神册恩。”随着话音的落下,白泽大巫的身影逐渐消失,一如从未出现。
神册恩。
原来如此么。
数千万年前,空间未乱,神界尚存。
幸存的神灵聚集在一处神庙前,神庙曾经辉煌无比,有无数的信徒供养,天生万祥,乐香自来,而如今,大祸走过,曾是神界信仰的神庙十不存一,眼前的这神庙已是凋零戚戚。
虽如此,但神界仍有神灵,神灵未逝,神庙自然存。
“白泽弃神界与不顾,今日必将去其名。”
“凤凰山林轰塌,众多凤凰族以身殉,神界定当扬其名。”
“吾帝江死战不退。”
“吾麒麟死战不退。”
“吾颜氏死战不退。”
“吾玄武死战不退。”
……一声又一声的死战不退,其中不乏热血刚正之人,但惺惺作态的人亦是不少。
彼时瞿夭裹紧了身上的长袍缩在一处角落,轻笑一声,即便是身着普通,灰暗的角落,但只要是此人,就不会被人忽视。
那是一位女子,一位在场之人谁都不能忽视的人。
神界尊称,混沌女帝。
“身陨的人,合该身陨,身后之名,那些亡人,谁会在意?避祸而走的人便是贪生怕死之人,尔等便是如此以为的吧!”
“那么,在场的人,何人不是贪生怕死之徒,若真是坦坦荡荡,与其在此争夺神册之名,为何不去无妄海?为何不去九天山?为何不去青丘地?”
“那帝江,有何人战死?”
“那麒麟,有何人战死?”
“那獓狠,有何人战死?”
“那玄武,又有谁死战?”
一声声沉沉女声,回荡在这如同废墟一般的神殿,无人敢反驳,无人敢质疑,皆因女帝之名,更多的是如今她身后沉默不言的诸多神灵。
这番言语不算激荡,却莫名的教人感到悲切。
“如此神册,恩怨不辨,是非不辨,祸福不辨,供它作甚?”
那日,瞿夭以及神界诸多神灵,一同毁了那自开天辟地以来便被供养的神册,万剑齐发,匹练漫天,尖鸣不止,神道蠢蠢欲动,但最终那神册还是还与了天地。
神界神册,其上铭记所有的神界生灵,本是普通的册子,随着神界的繁盛,人心的日益复杂,原是普通的册子被尊为神册,供于神庙,受信徒供养,如果只是因为神册,自然不够动人心,受人惦记的是气运,是信仰之力。
随着神灵的证道,便会有信徒信奉,神册刻其名,神庙供其身,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注入神册之内的名字,然后转化成为那神灵的气运。
气运,飘忽不定,但带来的好处毋庸置疑,神灵得其气运,后辈之福缘。
神界只有这么大,神册上少一人,气运就多一分,即便是一丝气运,也足够让仙人抢破了头。
但夺其神册之名,谈何容易?
神册应运而生,自当有其自保之力,若想毁去一位神灵的名字,就需要经过神册其上所有神灵的同意,神册有灵,人心灵性渐失,便致使神册的蒙尘。
这才有了神册的毁灭之日。
荒沙之地,瞿夭莞尔一笑,其间是数不尽的惆怅,当日,只是瞧不过那些神灵的道貌岸然,一时冲动将神册毁去,这样一来,神册之上的神名散落各地,与神界的气运相融合,神册之名,再也无人能去,无人能刻。
神灵与天地同生,自当同祸。
想必,当日助她一同毁神册的神灵皆是此想法。
更何况,纵然她瞧白泽一族不怎么顺眼,但其族,皆是心性良善之辈,避祸人间,定然有其的道理。
钟蛮子与玄占越听越糊涂,来往的话语皆不是人间之言。
玄占看向瞿夭的背影,总是这样,他以为已经追上了一步,抬头的时候,又是万里之遥。
白泽诸事,并不是瞿夭现在所关心的事,罹生献祭,封印挽月弓,神器无法收入低级的储物戒,为避免意外,瞿夭将之交给阆主保管。
也不知罹生能撑多久。
而此时,一抹白影飞进了凉宫。
正当白日,古城隐于阵法之中,而此时,却是生门大开,那抹白影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凉宫。
折疏远远的就瞧见了来人,只见那人面如冠玉,眼若星辰,气质温和,教人一见便生亲近之意。
虽然瞧着不过双十年岁,少年儿郎一般,但修真者一向不以外表估算一人的修为,眼前这人瞧着不显山不露水,未曾收敛的气息赫然是一位大乘后期的高阶修士。
“钟仙人,阆主命我前来迎接。”折疏上前说道。
“有劳了。”声音如同人一般,温和无害。
折疏一路引着钟仙人进殿,仍是轻纱及地,将身影掩得严实。
只见那钟仙人上前行了半礼,“族中小儿,不懂事,叨扰阆主清修了,真是羞煞了我这张老脸。”钟仙人面上似有羞愧之色,上来便道歉。
“我与钟蛮子说过,交易是交易,交情是交情,还望钟仙人莫要记挂在心才是。”层层轻纱后掩下了所有的情绪。
“不敢,不敢,自当收到来信,不敢怠慢,我钟氏一族在此奉上百枚上品固魂丹,十件高阶法宝。”钟仙人长袖一甩,地上的丹药法宝摆的整整齐齐,其上的灵气几乎要冲破殿顶,钟仙人手中一晃,地上的丹药法宝不见,掌心躺着一枚储物戒,钟仙人将之抛给那立在旁边的折疏,折疏收下,退出了大殿。
“好了,交易已两清,可不知,交情还在否?”钟仙人扬眉一笑。
“自然还在。”轻纱微动,从后走出一人,气质清冷,双眸含笑。
大雁朝极南之地,黄沙之地与石头荒漠相连,瞿夭三人正飞过数百里黄沙之地,前往阆主所说的黄沙深处的地方,石头山。
石头山深处的一处石室,有一女子身着赤金锦绣袍盘坐与蒲团之上,不怒而威的凤眼,琼鼻朱唇,华贵非常,不远处有一枚金蛋悬浮在空中,其上金光闪耀,气势虽然不显,但修为却在实打实的攀升,不是服用丹药的虚张声势,而是一步接着一步的修为突破,若是人间的那些妖修来瞧,铁定要惊掉了下巴。
此时这女子原本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一双丹凤眼精光闪烁,神情复杂,到底还是来了,这一天,比她想象的要快。
这边的瞿夭亦是心有所感,身形骤然停下,看向远处已经能够看见的石头群落,瞿夭冷笑,随手捻起风中扬起的一颗沙砾,丢向那看似遥不可及的远处。
沙砾是小,随处可见,心血注于其间,便是一座高山。
眨眼便已是万年,那方山洞石室中的女子随手打出一道灵光将身后的金蛋护住,金蛋滴溜溜的转着,似是不愿被人护住。
故人将至,可敢一见?
有何不敢?
石室之外的生灵匍匐颤抖,缩在角落动也不敢动,不远处似乎有破空声传来,生灵蠢蠢欲动,还未等及见到空中那黑影是何物,身体便已碾成粉尘。
沙砾之影,迎风而大,沙砾只是分毫,在日光下映出的影子却好似一座巨大的高山,令人望而生畏。
沙砾去向分毫不减,随着一声闷响,陡峭的山壁被沙砾穿墙而过,只留下一孔洞在日光下显得黑沉可怖,石室中的女子推出右掌,迎向那飞越百里的沙砾,掌心的血肉内陷微毫,沙砾紧紧的嵌进那掌心,只留下一点黑影,如同掌心与生俱来的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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