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竹间佛
血茧随着瞿夭的轻喝随着水流飘走，瞿夭掐了个避水诀，内视丹田，元婴中期，来自羲皇的龙皇之血让她的万物诀一下就炼至到第二层，圣湖果然没让她失望，竟然没让她暴体而亡。
瞿夭一面从储物戒中取出新的法衣换上，一面游向更深的湖底。
湖底的中心发着悠悠的莹光，随着瞿夭的逼近，莹光越加明亮。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瞿夭看见眼前只剩下元神状态的羲皇。
“说来话长，不过，你还活着真好。”游走在一朵青色莲花周围的龙形元神说道。
他几乎以为自己直到元神消散的时候都只能孤独的离去。
瞿夭一袭白色法衣就站在他的面前，一如数千万年前第一次见面，她缠着竹间佛要进入小千世界去转转，竹间佛抵不住她的死缠烂打，将人往小千世界一塞，就吩咐彼时是大罗金仙修为的白龙进去看着她。
竹间佛说:“此女心性不定，唯恐多生事端，你化身凡人去看着她，直到她进入圣泉，回归本身。”
他第一次见她就是放了一枚果子在她脚边，因为她转世成少女，任性的性子使她失去了一日的粮食。
此后，二人几乎结伴将整个小千世界逛了一遍，小千世界中妖女与魔头的名声问谁都知道，也因此，劳动了竹间佛亲自将瞿夭捅了一刀送进圣湖，他也因此关了三百年的禁闭。
三百年间，偶尔她也会来看看他，说说竹间佛的坏话，还说服他离开佛界去神界她的地盘。
“你还有没有梦陀罗？”室外清脆的声音传来。
“没有，你又想干嘛？”羲皇正在睡觉，迷糊糊的问道。
“不相干嘛，就是问问而已。”室外的瞿夭不耐烦。
“你不会还惦记师傅的小千世界吧！”梦陀罗是疗伤圣药，但是对于瞿夭的木汐殿来说不值一提，倒是还有另一个一个用处，可以使原本不是小千世界中的人混淆气息，骗过古门进入圣泉。
“是又怎样？他把你关了这么久，我要去把他的圣湖搬走，怎么样？他肯定会气的跳脚。”想想就好玩，还顺带出了口恶气，胸口那刀真疼，要是知道进入圣泉是这种方法，她肯定会考虑再三的。
“别，千万别，求你了，消停会吧！”急的羲皇连觉也不睡了，拍着门急道。
“不去就不去。”瞿夭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扭头转身就走。
羲皇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再也不见。
她将数百个貌美的女子送到了佛宫之中，当时正是佛宫给新弟子剃度的日子。
竹间佛大发雷霆，下了令不准在让瞿夭进入踏入佛界半步。
自此，间隔数千万年二人才再次相见。
“你怎么换了个身体，你不会夺舍了吧！”羲皇游走在瞿夭身边问道。
“说来话长。”瞿夭不想再将自己的过往说出来。
“慢慢说嘛！反正有的是时间。”羲皇接道。
瞿夭瞪了它一眼，不过这对元神状态的羲皇来说，毫无威胁。
瞿夭盘坐在盛开的青莲之上，裙摆随着水流而动，絮絮的低语在安静的圣湖底响起，羲皇盘着小小的身子落在瞿夭的脚边。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岁月从不因谁而优待。
羲皇静静的听着，感受着瞿夭的喜怒哀乐，仿佛它一直在她身边，不曾离去。
慢慢陷入沉睡的羲皇虚幻的龙影开始变淡，随着瞿夭的轻轻细语一起消失在流淌的湖水中。
“羲皇……”
活着的人不一定就是幸福的，先离开的也不一定就是不幸的。
“再见……”瞿夭缓缓闭上眼，再见，羲皇。
可是她心底明白，永远也没有再见了，原本数千万年前它就该去轮回，但是为了镇守圣湖，它舍弃了轮回的机会。
最终，它与圣湖一起永久的沉睡在寂静的地底。
原本安静的青莲顿时光芒大放，瞿夭的身影隐没在柔和的光芒中。
冰凉的雨水接连落下，穿过虚幻的身影落在平滑的地上。
瞿夭的眼光越过无数的人群，看向天空之上似乎渺小的身影。
天际被黑云笼罩，云层之中的黑影凄厉的叫着要挣破最后一层束缚，云层之下的人们哭喊着，奔逃着，天穹布满着无数的裂痕，似乎下一刻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择人欲噬。
无数的佛修将凡人护在身后，抬头看向天际。
数十人立在空中，任由雨水冲下。
“看来，我要先走一步了。”为首的年老佛修说道。
“还有我。”
“算我一个吧！”
“怎么能少的了我。”
“我。”
也有人沉默不言。
为首的年老佛修回头看向身后的众人，慈祥的脸上面带微笑，而后毅然迎向从天穹裂缝钻出的黑影。
身后的数十人紧随其上，当中就有那位面目慈悲的青年，她的好友，竹间佛。
竹间佛似乎回头看向她的方向，嘴角依稀还是当初那道无可奈何的笑容。
她当初只是听来的消息，并未曾像如今这样亲眼所见，佛界被暗虚之影攻陷，但佛修有着大慈悲，与之同归于尽，但她没有想到看见这一幕是如此的悲伤。
瞿夭的眼角湿润，她看见被暗虚笼罩的天际碎裂，无数的黑影窜出来。
原本被黑暗笼罩的佛界忽然金光漫天，无数的梵音慢慢响起，声音越来越大，无数的佛陀齿唇含香，金莲绽放。
一个又一个的佛修主动迎上一道道的暗虚之影，暗虚之影一钻进佛修的体内，立马就被封印，一具具将自我封印的佛陀尸体盘坐在广场。
身后懵懂的凡人哑哑不知声。
一声嘹亮的龙吟传来，瞿夭想回头，但是身体犹如被禁锢。
愤怒的男声传来，“诚寒，你竟敢背叛师门？”
“羲皇，你休得胡言乱语。”又是一道声音。
“将你手中的天流金印交出来。”羲皇隐忍着滔天怒火。
“这是我该得的，你没有资格阻止我。”一道平平淡淡的声音似乎从远方传来。
“竟然是你，被逐出师门，曾经的佛子。”羲皇难以置信。
“当然是我，怎么？很难以置信吗？”
“诚寒，师尊待你不薄，你竟然与这等叛徒搅和在一起。”
“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师尊，羲皇，你就别再死脑筋了，如今，天流金印在我们手中，只要时间，我们就能重证佛道，再立山门也不是不可能。”
“说的不错。”
“你休想。”
一道响天彻地的龙吟随着阵阵狂风回响在落山林广场，然后就是一阵阵的打斗痛呼怒骂声。
“师尊果然还是最为看重你，竟然连这个都传给你。”原本一直平淡的声音充满了尖锐。
“所以，你该去死了。”
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灵力震荡，落山林周边的竹林瞬间枯萎。
化成人形的羲皇脚步蹒跚，手中紧紧抓住一枚金色方印，凡人早就受到惊吓离得远远的，先前天穹之上的暗虚消失不见，留下的是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佛修，他的师尊就盘坐在其间。
羲皇身体将近碎裂，元神极其不稳。
奋力将手中的天流金印抛向众佛修上空，一道肉眼可见的通道出现在眼前，羲皇掐动法诀，紧闭着双眼的佛修化成一道道流星坠入通道。
羲皇最后一次将眼光投向身后的落山林，山上高大巍丽的佛宫承载了他有生以来所有的记忆。
羲皇仰天长啸，身体化龙，金色躯体伸展在高空，其上伤痕遍布，一声凄厉的嘶鸣之后，身体重重坠落在地上。
“羲皇，不要，不要……”瞿夭在心底一声，一声地默喊着。
金色的龙身忽然炸开来，漫天的血雨残肉落在饱经风霜的落山林广场上，一道血色的元神也随着佛修的身影飞入空中的空间通道，暗淡的天流金印因无人掌控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一场几乎可以将整个佛界变成地狱修罗场的灾难就这样被消弭于无形。
整个佛界的佛修以身镇压，用佛力与暗虚相对抗，直到暗虚被纯粹的佛力所炼化。
仿佛知道日夜为伴的佛陀已经离去，独留在落山林之上的佛宫在那一日震荡不已，丝丝闪电划过，凭空落下的火流陨星划破虚空，整个落山林卷入空间裂缝，山体顷刻之间消失不见。
落山林在空间裂缝中化成虚无，而天流金印侥幸落入人界，所以才有如今之事。
瞿夭盘坐在青莲之中，无数的人影从脑海划过。
随着青莲莲瓣的悄悄抖动，一道虚影陡然出现在瞿夭的面前。
“醒过来。”平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瞿夭睁眼，眼前的人仍旧一身普通的佛衣，面目清隽，双眼澄澈，很难想象看起来如此年轻的佛修竟然已经是一位证道的得道佛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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