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自从起床后，不，应该说她还在睡着的时候，楚瑜就已经开了免提在安排工作，再准确一点说，她是被楚瑜吵醒的。
沈烨伸着懒腰悠悠晃晃到楚瑜旁边斜了她一眼：“凌晨睡的，这才九点，你不睡到十二点真是对不起这突然来的假期。”
其实楚瑜背上有伤，只能趴着睡，她也想多睡一会儿，但那种睡觉姿势实在让她难受，于是索性起来工作。
“你不睡也让我多睡会儿，这大清早的……”
“所以你穷。”
沈烨接着抱怨：“这么卖命工作干嘛，你公司养那么多人都是吃白饭的吗，经理不在公司就不运转了？”
“所以你穷。”
“你都这么不眠不休了，我也没见自己皮肤比你好气色比你好啊。”
“所以你穷。”楚瑜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沈烨练就了一种本领，就是可以自动屏蔽她不想听到的话。她这会儿已经清醒许多，这才看到楚瑜虽然穿着睡袍，但脸上妆容精致，跟平日一样光彩照人：“哎，我说，你是怎么给自己化妆的，肩膀不是还有伤吗”
楚瑜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这跟我穷没有关系。”
这次她换了一句话：“我的小臂还能动。”
“你今天打算出门吗？”
“并不。”
“那你化什么妆？”
“给我自己看。”
好吧，这的确是她的style。沈烨无力反驳。
又进来一个电话，楚瑜接听起来，沈烨叹口气，比我优秀的人还在努力，所以我穷。她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以她累，但是我可以轻轻松松活着。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沈烨嘴里叼着牙刷去开门，被门前的阵势吓了一大跳，戴着厨师高帽的人在门外密密麻麻组成了一个方阵。
早餐一样接着一样被送进来，摆满了一大桌。
“你喂猪呢？就我们两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方牧心勉强睁着眼睛说：“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呀？”
“你可以问我。”
“问你还不如每样都准备上，人的口味每天都在变，问你还不如每样准备上这样才更加稳妥。”
“大错特错，楚瑜最讨厌人糟蹋食物，趁她还没看见赶紧让人把东西撤走，只留下三明治跟咖啡。”
“为什么是三明治跟咖啡？”
“楚瑜没怎么睡觉，睁眼就开始工作，此刻她需要咖啡，豆浆配油条，包子配稀饭，这是强迫症的基本搭配准则，难不成你还让她咖啡泡大饼？”
方牧心听的一愣一愣的。
“只要你摸准了强迫症的规律，其实很好搞得。假如你收服了她，那么她这强迫症一生就只会认你一人，到时候她就是那咖啡，你就是那三明治，只有你是她的菜，再美味的包子她嗅都不会嗅一下。懂了吗？”
方牧心木讷地点点头：“楚瑜呢，怎么半天都没听见她动静？”有起床气的他，睡不到自然醒就会发脾气的他，特意定了闹钟把自己叫醒过来送早饭，他都快把自己感动哭了。
打了个呵欠，一揉眼睛竟然有泪珠。不追上楚瑜，都对不起他流过的泪，舍弃的被窝。
“在工作。”
“我去打个招呼。”
沈烨拦住他：“你还是等会儿再去，楚瑜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方牧心又打了个呵欠继续说：“事业型女人，我喜欢。我回去补个觉，等她忙完了你记得叫我，我就在隔壁。”
宋唐正在逗鸟，看到宋久文回来脸色不对就问道：“又跟清扬吵架了”
“他今天缺席董事会，给我难堪，还喝了个烂醉如泥。”
“那孩子心里苦啊，你以后不要再去公司了，我把公司交给他，是信任他的能力，你也该放手了，他不比你差。”
“今天看到他那个样子，你让我怎么放心？”
“不放心，又有什么办法，你欠他的，那孩子恨你。这么些年，他拼命证明自己，把你从公司挤走，还不是为了给你找不痛快。”
“当年的事……”
“陈年旧账，不提也罢，你有空多去她坟前给她上两柱香。”
他不再说话，宋清扬的母亲的死虽不是他直接造成的，可跟他也脱不了关系，正是如此，父子关系才冷到无法缓和的地步。
宋久文默默上了楼。
宋唐问赵卫国：“韩家的那位小姐还好吗？”
赵卫国说：“有点被吓到，不过还好。”
宋唐转过去接着逗鸟：“那就好，清扬年龄不小，也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我看那位姑娘虽然年龄不大，难能可贵的是懂得忍耐。”
照例，每次外出回来的第二天宋诗意就会回家陪父亲聊会儿天，这次因为方天明正好是那天的航班，所以才推迟到第三天。
方天明跟宋诗意到的时候已将近十二点，坐了一会儿迟迟不见宋久文下楼。
“大哥呢？”
“你大哥他旧病复发，在房间休息，今天你是见不到他了。”
宋诗意叹口气：“他又跟清扬见面了？”每次见面他哮喘的老毛病都要被气的复发一次，多年来都是如此。
“大哥不在二哥也一怒之下离开，家里冷冷清清的，哪还有当年的那般热闹。”
二哥当年离开也跟宋清扬有关，他无法忍受自己父亲把产业全部交给那种女人生的孩子，却铁了心也不肯分给他们家两个孩子一点股份，只给了他们五十年的定额基金，一年只能取一次，哪有股票分红来得钱多。于是全家都搬去国外，不肯回来。她倒是能理解父亲的做法，因为二哥家的孩子只会吃喝玩乐，这种定额资金其实对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
宋唐因为宋诗意的这句话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才说：“等到几十年后他们就会明白我的苦心。”
方天明岔开话题：“清扬那孩子平时稳重的很，一见到大哥就满身带刺，不管怎样，他在大哥面前始终是个孩子。”
宋唐问:“牧心呢，我好久都没见到他了，最近他在忙什么？”
宋诗意无奈地说：“看上了一姑娘，忙着追人家，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昨天听说人家姑娘受伤了，半夜就跑出去献殷勤了，一大早杜明又过去给他送换洗衣服，看来是要衣不解带照顾他心仪之人了。”
宋唐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这可不像我那个外孙的脾气。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本事？”
“是我之前带过的一届学生，她确实比较独特。另外，她还是楚雄的女儿。”
“楚雄？”宋唐怔住，“那位可是真正的英雄，当年那场跨国贩毒案，死了不少人，他最终也走的不明不白，没想到还有个女儿，我倒是没怎么听说过她女儿的事情。”
“那你一定听说过楚瑜，就是她。”
宋唐怔了怔：“就是那个打擂台的那个楚瑜，好啊好，牧心这眼光确实不一般。”
方天明说：“他出事前就把女儿托付给了王建功，那位之前也是道上的人，所以楚瑜这么多年才能过得安稳。”楚雄应该早就料到他难逃一死，于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但是他那位妻子也是值得敬佩的，寸步不离跟着自己丈夫，死也要死一起。
宋诗意吃了一惊：“我可不知道王家的那位还有那层背景。”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但是王建功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
“谁跟你说是道上的都是坏人了？楚雄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怎么会结交坏人，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除了他们本人谁都不清楚。”
宋唐看着他们两口子笑了笑，其实当时有人牵线撮合宋诗意跟楚雄，那天也不知怎么的不爱生病的诗意竟然高烧不退，后来她好了之后牵线的人传话过来说楚雄已经有了女朋友，他当时还有点惋惜，不过现在看来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嫁给方天明是最正确的选择，她都是当奶奶的人了，看起来跟年轻的时候也没多大区别。
方天明一脸无奈，宋诗意只要跟他在一起，大脑就停止了思考，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他现在说王建功其实真实身份是间谍，宋诗意也信。
“有空多跟清扬聊聊，他最听你这个小姑姑的话，当年的事错不完全在你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两人都该放下心结，希望在我临死前能一家人和和气气吃顿饭。”
吃过午饭，因为宋唐有午休的习惯，所以两人也没多留。
“平常那么聪明的一人，怎么在爹面前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诗意十分后悔：“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年龄好像跟智商成了反比关系。”
“这还不知道为什么？还不明白吗？”
宋诗意一脸疑惑：“明白什么？”
方天明挑了挑眉毛说:“是我把你保护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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