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过线
自从上次的惊险之后，陈崎就多了个毛病，晚上必须跟陈峰一起他才睡，陈峰要十二点回来，他就枯等到十二点，哈欠连天趴桌子上，曹老头数落他，他也不上床，陈峰回来后，抱着他进了卧室，曹老头偷偷站在门外，里面陈崎在说话，声音很低很小，分辨不清说什么，间或听到陈崎愉悦的浅笑，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都半个小时了，他可没跟自己有这么多话，跟外人更是少之又少了，陈峰说了句什么，陈崎才歇了声，曹老头轻手轻脚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事太妖怪了，这哪里是弟弟对哥哥的感情，儿子对父亲也不是这么粘的。曹老头找了秋平，请他介绍女朋友给陈峰。
秋平苦着脸说，“曹老先生，你就别涮我了，我哪够格给峰子介绍女朋友。这事你得问峰子，他追女孩子肯定一追一个准。”
“你算了吧，他就是一冰山，从来不迁就人，你让他去追人，那就是老虎上树不可能的，我找你就是问你认不认识性格火辣的女孩子，一般温柔贤惠的就算了，治不住他这号，得是外向主动不认输的才行。”
秋平笑着说，“您这是给他找女朋友还是给他找敌人？”
曹老头瞪着眼说，“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事很急，你问问你女朋友，她同龄的同学姐们同事的，有的话领家里来玩玩。”
秋平当闲话跟自己女朋友讲了，他女朋友见过陈峰，当下拍桌子说，“还真有一位，她是我以前公司的，现在在一家外企做助理，相貌一般，但性子绝对够重庆火锅味，她还见过峰子的照片，一眼就相中了，我是觉得峰子不一定能看上她，才没提这事。”
这女孩叫胡娜，曹老头请姑娘进了屋，姑娘大大方方的，快人快语，曹老头要的就是这种，从自己的养老钱里抽了血本叫的星级酒店的饭菜，打电话骗陈峰中午回家吃饭。
陈峰推门进屋，屋里欢声笑语，他见到自己家客厅里坐着一位他从不认识的女孩子，曹老头拉着他给他介绍，把姑娘吹了天花乱坠，姑娘也好不掩饰对陈峰的好感，自报了家庭情况，工作情况，收入情况。
陈峰瞅了曹老头两眼，秋平的女朋友韩芸在场，陈峰不好驳了她的脸面，坐在了饭桌上，胡娜也不是没个眼力的毛丫头，酒桌上的多了，活络气氛的本事还是可圈可点的，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事罪魁祸首是曹某人，陈峰没迁怒，还是很平静的拿起了筷子，正好午餐时间，他也饿了，没说请姑娘先之类的，胡娜还就情人眼里出西施，看上陈峰这股子冷眼高崚，不但不生气，还坚定决心追人追到底，秋平和韩芸陪坐，总算吃下了这顿饭。
饭后陈峰电话响，说了声有事忙，自己就下楼了，就没说送送人姑娘什么的，曹老头气的在楼梯间里骂他不长进，陈峰也毫不客气的回他，“谁让你闲着没事找事。”
曹老头好心没好报，以为这事就这么吹了，谁知道胡娜三五不时上来做客，回回都不空手，有次碰着陈崎了，胡娜惊讶的问他是谁，曹老头笑呵呵的说，“这是峰子的弟弟，陈崎，你过来见见姐姐。”
胡娜站起身打量陈崎，笑着说，“这孩子真不是一般人，他们陈家别的男人也都这么有型？”
“就他们兄弟两个，家里没人了。”
胡娜后来还买了一些时下高中生喜欢的东西，陈崎都没动，平白无故家里多个不认识的女人，不想多才怪呢，加上石圆圆这个多话精，她一本正经的对陈崎说，“你可小心你哥给你找个女人回来，到时候你就得靠边站，你看我你就知道了，我妈嫁给那个吴雄，那吴雄给过我好脸色吗？都当我是累赘，恨不得把我扫地出门。”
陈崎心里跟塞了石头似的，晚上在床上缠着陈峰问东问西，陈峰说不上来，他就在陈峰身上又蹭又磨，弄得陈峰跟掉进沸水里似的，浑身发烫，他搂紧了怀里的人，不让他乱动弹，贴着他的耳朵说，“我又不认识那个什么胡娜，谁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那她干嘛天天来这里打听你？”陈崎撒娇的问。
“腿长她身上，她去哪儿，我也管不了。”陈峰摩挲摩挲怀里人的脸颊，陈崎蹭到他的手心里闻着陈峰身上的味道，孩子气的蛮不讲理说，“你不许理那个胡娜。”陈峰给他塞好被子，入秋了夜里会很凉，陈崎不安生的乱动，陈峰连人带被子抱住说，“我不理她，你明天还上学呢，快点睡。”陈崎这才贴着他打了个哈欠笑着睡过去了，他还是他哥最宝贝的，那个女人才抢不走。陈峰其实对那个胡娜长什么样都没留意，他就是没兴趣，那胡娜再怎么风情万种，还不如陈崎给他撒个娇来的心动，他天生心硬冷淡，仅有的那点子柔情全部不由他做主的给了陈崎，你叫他还有什么心思去找什么女朋友。
曹老头却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这事，早上，他看着陈崎挽着陈峰亲密无间的下了楼去上学，他那沧桑的老心沉了又沉，陈峰的公司成立了，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合法生意，眼看光明的好日子就来了，两个人又出这个幺蛾子，曹老头不是古板的人，天下的情花样多了，不一定男女之间才是唯一的正品，但凡陈峰找的是个男人，曹老头也不会挡着，问题是陈崎还是个孩子。间接的方法不见效，曹老头直接找正主谈话了。
“到底什么事？”陈峰在曹老头屋里坐了十几分钟了，曹老头还是老僧入定的架势。他其实挺发愁这话怎么开口，陈峰没功夫陪他个老头子耗磨，站起身要走。曹老头这才张口说，“你和陈崎的事。”
“我和陈崎什么事？”
曹老头噎了一下，然后说，“行啊，当我是老糊涂了，告诉你峰子，我不是聋子瞎子，这屋里我什么看不见什么听不见？你别在这跟我打哈哈。”
“你想说什么？”
说到正点上，曹老头脸皮厚还是臊的慌，掂量了半天的话才说，“陈崎天天跟你挤一个被窝，你就没什么想法？”
“我应该有什么想法？”陈峰要是那么好对付就不是他认识的陈峰了，这下陈峰要将死他的军，他没招没招的，只好更换怀柔政策，放慢语速，语重心长的说，“陈崎还小，什么事都不懂，峰子，你可别做出什么将来让他恨你的事。”
曹老头这话戳中了陈峰的神经，这也是陈峰早就开始思考的问题，他小心的维持着自己和陈崎之间的那条细细的游丝，极力控制自己不作出任何过线的行为，他给陈崎需要的一切，却又不能完全由着性子来，但人不是神，他就怕自己一时失控犯下难以弥补的错误。他坐了下来，他跟陈崎的事是他们两个的事，他不想让任何人干扰，曹老头知道不知道，陈峰不会在意，一直都是在有色眼光中长大，他不是傻子，早就学会了怎么去忽视他人的指摘，他在意的是曹老头提到的东西如何避免，曹老头的意思快刀斩乱麻，直接断了，实在断不了，就等到陈崎成年再说，陈峰失笑的说，“你觉得这可能吗？”
曹老头头疼的说，“峰子，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女人？”
陈峰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他鄙夷的说，“照你这么说，恋爱都要有本教科书，先从第一步选定性别开始，分几步结束，是吗？”
陈峰读过的书不一定多过曹老头，但他对生活的悟性绝对高于曹老头，曹老头听了这话都自叹不如，本来嘛，情就是发乎于心的，又不是物理数学题，做做看才知道怎么回事。陈峰懒得再听曹老头的那些高见，回了房间，曹老头找他谈心倒是让他谈住了，想来想去都没个好办法。
星期天天气不错，秋天山里的枫叶红了，陈崎想去看，陈峰早上就没出门，陈崎在厨房里准备要带的东西，曹老头看他一脸□□荡漾，忍不住问他，“陈崎，就是去郊外转一圈，又不是去人民大会堂，有那么兴奋吗？”
陈崎兴奋的是跟陈峰两个人，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去郊游，两个人其实还没个像样的二人世界呢，住的地方一直都满满的是人，陈峰忙工作，他上学，他们两个还没正儿八经的出去玩过。这算是第一次，陈崎当然激动了，只是胖子突然过来了，跟陈峰说，“峰子，咱们得去石惠姐那里一趟，那王八吴雄打了圆圆，圆圆不见了。”
陈崎很失望计划泡汤，但还不至于这么不懂事的分不清主次，圆圆受了气一般要麽找她姥姥要麽就是来找陈崎，不会失踪，陈峰让陈崎在家好好呆着，哪里也别去，嘱咐曹老头好好看着他，他跟胖子去找了石惠，石惠已经回了娘家，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见了胖子和陈峰赶紧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吴雄打孩子都是偷偷打的，圆圆都没跟我说过，今儿我这是看见了，扇的圆圆倒在了地上，我忍不住跟他吵了一架，他跟我还动了手，圆圆这次哭着跑出去的，我这个当妈的没当好，孩子受这么委屈我还不知道。”石惠说不下去了，跑到洗手间了呜呜的哭，圆圆这孩子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陈峰问什么，石老婆子也答不上来，陈峰派他手下的刘奎和诨二都出去找，大街，商店，电影院，游乐场，学校凡是能想到的都跑了一遍都没见着人。还是陈崎在家里忽然想到石圆圆可能去了那个小剧院，他们小时候石惠带他们去看过一个儿童剧，陈崎非要下楼去剧院那边，曹老头给陈峰去了电话，紧跟慢跑的赶上他，天都黑了，他们打车到的，曹老头人老了，走不快，这个小剧院正在翻新，四周都是脚手架，陈崎看到圆圆正坐在脚手架的最上面一层，他从下边爬了上去，陈峰他们过来的时候，他拉着圆圆在往下爬，陈峰看着他的身子悬在空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陈崎爬到底层，他正好站在下边伸出双手，陈崎毫不犹豫跳进了他怀里，他使劲抱了抱怀里的人，心才跳回原位，石圆圆也被众人接了下来，她死活不回家，陈峰只好让她跟着陈崎上车，临走他给了刘奎酒饭钱去谢谢今天几个帮他找人的。
饭点过了，天气凉，几个人正好去吃了涮羊肉，圆圆没事人似的吃羊肉，曹老头问她，“恨不恨你妈？”
石圆圆没说话，还是吃，胖子说，“你妈哭的眼都肿了，找你找了一天，你就不想她？”
石圆圆开始抽抽噎噎的哭，“我才不去找她，我跟她一块儿，她还跟着挨打呢，还不如没我呢。”
曹老头摸了摸孩子的头，给她捞了一碗羊肉，“没事，以后跟着爷爷过，你不用挨打，你妈也不用挨打了。”
石圆圆哭着动了筷子，陈崎看着都替她难受，他从桌子底下握住陈峰的左手，陈峰拿他没办法，陈崎就左手使筷子吃饭，胖子特奇怪的问，“哎，陈崎，你是左撇子啊？”
陈崎嗯了声，他费力的用筷子去夹肉，肉都掉回了锅里，曹老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看了看陈峰，陈峰泰山不动的替陈崎夹好，幸亏胖子早饿了，这会儿光顾吃，没发现他们私下的这些小动作。
吃好饭，这一天的折腾才缓过来，身上也暖和了很多，石圆圆要吃糕点，曹老头大大方方的点单，陈峰说他，“这算你单点的，不算在我账上。”曹老头又点了一盘水果，抬着头问陈峰，“这怎么算？”
陈峰右手靠在椅子上，他的左手在桌子底下跟陈崎的双手手指相扣，陈峰玩了玩水杯，抽过谱子加上了几盘其他水果，木瓜，猕猴桃，橙子都是陈崎平时吃的多的几种。
曹老头对胖子别有深意的说，“有人请客，你不点个？”
胖子却领会不了曹老头的讥讽毫不在意的说，“这些水果点心的，我实在没什么要求，有就尝尝，没有也无所谓。火锅才正和我的胃口。”
曹老头说他和陈峰，“你们两还不愧是一块儿长大的，臭气相投。”
胖子不解的问，“曹老先生，我觉得自个很敬重您老人家，我没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吧。”曹老头白了白眼，胖子是冤枉的，是误伤的，他问胖子，“你都大四了，也没找个对象什么的？”
胖在挠挠头，他追过几个都没追上，小心灵还是有点受伤，他不提自己的事，问起了胡娜，“秋平都跟我说了，人姑娘一百个愿意，主动出击了，峰子，你都不给人一个机会？”
陈崎咬着木瓜竖起了耳朵，他的反应曹老头糟心的看见了，陈峰更让他糟心的说，“你喜欢你收了。”
“我愿意人不愿意啊。”胖子这么说着，笑嘻嘻的说，“不知道谁会这么幸运的成为峰子你的初恋。”
曹老头特别忐忑的让胖子住嘴，催着结了帐回家。陈崎心里却有种莫名的亢奋欢喜，晚上到了家他还沉浸在这种感觉里，陈峰从浴室冲完澡回屋，他有些恍惚的差点绊倒，陈峰托住他刮了刮他笔挺的鼻梁，“想什么不健康的呢，都不注意脚底下了。”这话只是亲昵一些的玩笑，令陈峰没想到的是，陈崎居然红了脸，红的跟这个时节的石榴似的，这让陈峰脑子里有根弦断了，他回神的时候已经离陈崎很近了，他猛的刹住车，陈崎却搂着他的脖子掂着脚贴上了他满是烟火味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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