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肚皮里肚皮外

　　都说人心隔肚皮，肚皮里肚皮外就更是不同了------桉杺啊，不用理她们，有阿公阿婆呢

　　桉杺和雅言终于升到三年级了，班主任老师也终于换了。这次也是位男老师，和一年级的小陈老师一样，也姓陈，不过他是个中年男人。男同学私下里管他叫老陈老师。这个老陈老师，风评很好。事实也证明，他的确真的很好，无论是教书，还是对待同学们，哪怕脾气不是特别好。

　　桉杺和雅言重新放宽了心。心放轻松了以后，渐渐的，脸上的笑容也开始多起来，慢慢恢复了以前的活泼。其他的同学们好像也是这样，整个班里的氛围似乎都轻松快乐了很多。

　　其实，三年级和一年级、二年级没什么不同，和后来的四、五、六年级也都一样，同学们主要做的不外乎两件事：一个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另一个就是玩，各种玩，闹，各种闹。

　　本来嘛，学生的主业就是学习啊，这话桉杺的阿公说过，雅言的爸爸也说过。桉杺想，大概天下所有的父母、曾（外）祖父母都是这么想这么教育孩子的吧。正所谓，关于学生的学习，天下长辈皆同心。

　　不过，桉杺和雅言的学习成绩，一直稳定地优秀，在班里，在同一个年级里，所以两家的长辈们倒是不太操心。

　　在雅言家，有一面墙，墙上贴的全是雅言在学校得的各种奖状，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优秀少先队员等等。

　　雅言的爸爸因为雅言的优秀很是欣慰和荣光。每每有客人到雅言家，看到那些奖状，表示称赞时，雅言的爸爸就很高兴，有时还会不太谦虚的说：“除了这些奖状，还得了很多奖品，像笔啊、本子啊，都足够她妹妹弟弟用的了。我家这个大女儿确实表现的很不错，在家里也会帮我们照看她的妹妹和弟弟，还会帮忙做不少家务。”客人就更会多夸奖几句。雅言看到她爸爸那么开心，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但觉得如果爸爸真的那么高兴，就随他去吧。

　　雅言对桉杺说：“其实，这些，在我们乡下是很普遍的。我爸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这里，家家都不怎么有钱，我们家现在其实就算是不错的了，因为我爸爸和妈妈没日没夜地干活赚钱。有些人家比较懒一些的，更穷。你看那个刘小三家，她都那么大了，才和咱们一起上一年级。估计上不了几年就会和很多人家的女孩那样，出去打工了。我爸爸妈妈努力供我们姐弟三人读书，我本来就应该更加珍惜和用功的。在家里，哪些是我力所能及能做的，我都会多做一些，比如洗碗、摘菜、打水、扫地，我还准备试着学烧饭，这样我爸妈干活回来就可以吃现成的了。”

　　不过，雅言又调皮地对桉桉说：“桉桉，其实，说真的，很多很多时候，我也不是太想走到哪里，都带着我妹妹和弟弟。他们俩就像我的尾巴一样，到哪里都跟着，有时候都没办法和同学一起尽情地玩。”

　　她自己一边说自己又一边笑，桉杺听了也跟着雅言一起大笑。

　　不过，桉杺的心里其实是更加佩服雅言了，同时也很羡慕她，也有些为自己暗暗的难过。

　　桉杺想：我若能像雅言一样，每天都能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那该多好；我爸爸妈妈若还活着，肯定也会很高兴，也会表扬我的吧，我的奖状是否也会被爸爸贴在墙上呢？

　　桉桉的奖状从不贴到阿公的墙上，她自己一张一张摞起来，放到柜子里；那些奖品她都主动分给大舅二舅家上学的哥哥姐姐和弟弟们。这样，好像大舅妈二舅妈会更高兴，多喜欢她一点，也就会少说些什么不太好听的话，让阿公阿婆生气。

　　桉桉不想看到大舅妈、二舅妈挂着脸不高兴，或者说些不好听的话。每当那个时候，阿公会生气，阿婆也会伤心，还会偷偷掉眼泪。

　　两个舅妈常常对哥哥姐姐们说：“去去去，到你爷爷奶奶那面去，和桉杺一起吃饭，一起玩吧。都在家里乱折腾，粪央央的。爸爸妈妈要干活呢。”

　　大舅妈经常在见到阿婆的时候，对阿婆说：“妈，桉杺是您的外孙女，虽然没了爸妈很可怜，您和爸养着她我们也不能说什么。可田丰、田依、田莉可也都是你们的亲孙子亲孙女呢。你们可也是爷爷奶奶啊，不能什么都不管吧。”

　　二舅妈稍微客气点，碰到的时候，有时会这样说：“妈，我们家田田和田昊笨的很，桉杺学习那么好，你和爸肯定比我们更会教。你们空的时候，也抽点时间教教这两个孙子孙女吧。”

　　阿婆每每回来，经常会气的掉眼泪：“怎么没管孙子孙女们了呢？他们来，也是和桉杺一样吃饭喝汤。桉杺学习好，那是她用功，我们两个老的，大字不识几个，还能比得上他们自己的父母会教吗。”

　　不过，阿婆虽然生气，却在阿公发火想要去他们两家教训他们时，拉住阿公，反过来还要再劝阿公：“唉，我也就是跟你说说。难道还能跟自己的儿子媳妇吵吗？让别人看了笑话。家和万事兴。听过了就算了，就当被大风刮走了吧。”

　　阿婆这样自己生气，又开导自己，闲唠嗑的最后结论就是跟阿公说：“唉，都是看你还有些退休金啊。”

　　是的，阿公阿婆家虽然不是县城中心人，但据说阿公在解放后，还是做了很多事情的，并且还是一名党员，还当选过县人大代表。不过，阿公的身体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不太好，很早就退下来了。所以，每月有些固定的退休金，逢年过节，还有些节日慰问礼品。

　　除了小舅舅和小舅妈不惦记着，大舅舅和二舅舅还有两位舅妈，还是想着的，桉杺的学费、吃住和课外学习用品都是阿公买的，这也是事实。

　　桉杺觉得是因为自己，阿公阿婆才多了很多闲气，有时候，会低下头不说话。阿婆说：“桉桉，不用理她们，什么事情，都有阿公阿婆呢。”

　　桉杺喜欢和阿公阿婆在一起生活。

　　阿公识字也不是很多，但他很会讲古书。他告诉桉杺，他以前经常听人家说书先生讲古书，听得多了，就记住了。

　　桉杺跟着阿公下田地时，阿公会摘个瓜让桉杺在旁边啃，然后自己一边锄草，一边给桉杺讲《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杨家将》《隋唐演义》等等。于是，桉杺知道了能文能武的薛仁贵和薛丁山父子，记住了巾帼英雄樊梨花和穆桂英，更是因为玄武门之变，唐太宗李世民斩杀了自己的亲兄弟而登上皇位而感到困惑。不过，桉杺更喜欢程咬金的三板斧。祖孙俩一个讲的不嫌累，一个听得津津有味。

　　阿公浇花浇菜地的时候，桉杺有时候也会跟着认认花草，认认瓜苗。顽皮的时候，会一个个地捏夹桃花的种子包。捏开了，种子就会掉到地里。外壳就会一条条卷缩起来。桉杺觉得很神奇，很有趣。

　　而阿婆呢，有时候的表现也很好玩。每当那么多兄弟姐妹一起吃饭时，桉杺会尽量少吃菜。阿婆便会经常在桌子底下用脚碰桉杺的腿。桉杺懂，阿婆是让她多多吃菜呢，不用让他们。

　　桉杺没多少机会亲近大舅舅和二舅舅，他们很忙，有很多活要干，有很多的菜和水果要尽量快地卖掉。不过，碰到的时候，舅舅们也会随手给桉杺些吃的玩的。

　　桉杺最亲近的，肯定是小舅舅啦。他虽然也结婚成家，和小舅妈生了小宝宝，但按阿婆的话说，就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工作之余很喜欢玩。桉杺跟着小舅舅去掏过鸟窝，钓过黄鳝，下河浑水摸过鱼，干涸的河里挖过歪歪扇贝。小舅舅主担当，桉杺打打下手跑跑腿，再欢呼雀跃地呐喊助威。舅甥俩经常玩的很开心，并且常常满载而归。

　　小舅妈笑说，小舅舅都比喜欢自己的儿子更喜欢桉杺呢。这倒是的，谁叫彼时小表弟位田毅还小，走路都还不够稳当，就更别提到处跑了。小舅舅连出去亲戚家喝酒吃饭，都要带上桉杺。

　　桉杺想：“只要不想到爸爸妈妈，更多的时候，我是开心快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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