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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索狐


  因着这一回遭劫,长明在盘锦眼中更娇滴了不少。原来姑娘行情这么好,沈公子是老相好的,王爷不惜与沈公子撕破脸面将姑娘强抢进府,出门看个热闹,都还能被人劫了去。

  难怪王爷总暗戳戳告诉她,别让姑娘私自出门。

  长明洗换完毕,舒舒服服填饱了肚子,方才腾出手来安慰大黑空寂的心灵。

  这些日子,此畜在王爷府好吃好喝,恍然快忘了这么个主子。如今叫她的手缓缓的摸在肚皮上,兴奋地呼噜不停。

  长明在这阵呼噜中,隐约听见一声充满了人性的“吱”。

  盘锦正端了一盏茶步出屋门,也闻见了这声“吱”,疑惑道:“姑娘可曾听见什么畜生吱吱的叫唤?”

  长明搁在大黑肚皮上的手顺势一拍:“你这小畜生,不捉老鼠也就算了,如今竟还学着老鼠叫,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盘锦挤眼:“姑娘......大黑的上梁......不是您吗?”

  长明怒:“胡说,人的上梁是人,猫的上梁自然是猫,姑娘我看着像是能生出猫的上梁吗?”

  盘锦晕的厉害:“瞧着像的。”

  长明气的扶额:“哎呦。”

  盘锦一慌:“姑娘你怎么了?”

  “哼哼,头晕,你去给我做一个护额来。记得要现用棉花缝,缝完了用白醋煮一下,晒干了快些拿过来。”

  “好嘞。”

  盘锦丫头风风火火的去了。

  长明本是将狐狸抛到了脑后,听见那一声吱才想起来狐狸受着伤还中了毒,另是为着她受的伤中的毒。方才听见那声吱,确定狐狸没变成一副好狐皮,放了心,又有些不好意思,舔着脸慈祥又疼爱地唤道:“狐狸?”

  狐狸气短力竭地从院中的小山石后头转出来,踉跄两步倒在长明面前,道:“长明瞎子,那道长果真要栓了我去给他做看门狐狸。”

  长明一惊,道爷瞧着不像这么没人性的道啊。

  狐狸哼哼两声:“他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我现在觉着好似要烧起来似的。我先来你这里躲躲......”

  听见那声音越来越弱,长明狠缩了下心脏,顿身去摸:“狐狸?”

  触手毛皮灼手难当。

  长明将狐狸抱起,放去了屋内床上,又紧着去桌边倒了一盏茶。倒完茶又犯了愁。听说过人发热有用酒擦身,现今事态紧急,只能用茶替着。但狐狸一身毛皮,从哪里擦起呢?而且摸着也不像普通的伤风头热。

  长明握着茶杯想了许久,大黑跳在床上,凑近狐狸闻了闻,喵了喵。

  噫,有了!

  长明将茶盏放下,摸去一旁的案几上寻盘锦平常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

  是矣,她将狐狸那身厚重沉闷的毛皮退了,不是比泼冷水还管用许多嘛。

  长明拎着剪刀在大黑满眼惊恐中靠近狐狸,打算先从尾巴剪起。但伸过去的手却摸到了......一只脚......

  长明强稳着没抖,淡定的接着往上,果然又摸到一双腿......

  啪嗒一声,剪刀落了地,长明老泪纵横:“娘嘞,道爷真是义气,竟助着狐狸幻出了人形。”

  狐狸似乎烧的过了,哼唧着醒转,伸出爪子扶着额头,声音比原先做狐狸的时候更清丽甜美许多:“我死了吗。”

  长明有一种种了许久的西瓜不见长,突然长出了一片紫茵茵的葡萄的意外惊喜:“不,你是获得了新生。”

  言罢微微退开了身子,豪壮道:“来,用你新生的美丽的眼睛,看一看这个全新的世界吧。”

  狐狸抽了抽眼角,扶额的爪子拿下来,想去挡眼不看那犯抽的瞎子,入眼却不是一只毛嘟嘟的狐狸爪子,而是一双青葱葱,白嫩嫩的手。

  狐狸瞪圆了眼:“瞎,瞎,瞎子,我,我,我......”

  “没错,你和我们一样了。”

  狐狸下意识伸爪子挠了挠下巴:“是一样了,不过,还有些不大一样。”

  “喔?”

  长明纳闷,难道还有条尾巴没变回去?

  狐狸瞧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和长明身上的纱裙,红了红脸:“我,我没有衣服。”

  长明犯了难,去哪里给狐狸现找一套衣裳来呢。

  狐狸兴冲冲道:“我上次给你的包袱呐?”

  长明从床底下将那只包袱勾出来,道:“在这儿呢。”

  狐狸兴奋地磨磨两只前手爪:“你帮我打开,里头有一套衣裙,是我备了给自己变人的时候用的。”

  啧,真是只聪明的好狐狸。

  长明将包裹打开,首先摸到一把折扇,接着此摸到一套衣裙。提了那衣裙正要开口,忽听门外一声唤:“长明姑娘?”

  声音听着生的很,想是府里其他的丫头。长明在府里鲜少走动,时日久了恍然生出这季王府只有盘锦一个丫头的错觉。

  那丫头唤了几声,停了停,又唤道:“姑娘在否?”

  长明忙答了声:“在。”

  言罢将衣裙扔给狐狸,剩下的随意往床底一塞,步出门去。

  门口两个小丫头瞧见她,笑笑:“奴婢们没寻见盘锦姐姐,便自顾来请姑娘安了。”

  长明咧嘴:“客气客气,两位是来找盘锦丫头的?那丫头给我晒护额去了。烦请两位告知名谓,待她回来,我好知会她一声。”

  那个先开口的丫头又是一礼:“姑娘客气了,奴婢们是奉王爷命给侯爷引路的,不是来找盘锦姐姐的,如今侯爷引到了,奴婢们便告退了。”

  长明哑:“侯,侯爷?哪个侯爷?”

  院外步进来的周意堂衣袍随着顿下来的脚步化了个波,轻笑也随着微张的唇弹出几许打趣:“不过月余未见,长明姑娘便不记得小侯了?”

  真是周意堂!

  长明想起狐狸,莫不是来索狐的。果然,周意堂近的长明面前,先是四周环望个遍,试图在院子里找出狐狸藏身之所,接着很是自然地问道:“长明姑娘,有人看见小侯的狐狸,朝着你的住处跑过来了,不知长明姑娘可曾听见遇见?”

  长明默默挪动几步,将门堵个严实,道:“这个有人?是什么人呢?狐狸从侯府跑到我的住处,这么长且弯绕的一条路,他都能看的这么仔细又清楚,眼神真好。”

  周意堂着意地笑笑:“实不相瞒,乃是国师大人告知,说这狐狸与姑娘有着一段先缘,小侯这才来碰个运气。”

  被点名的道爷此时正捧着自己被剪了一绺的宝贝胡须痛哭流涕,皇帝派过来伺候他饮食起居的大太监看的一脸嫌弃。好歹也是堂堂国师,为着一绺胡子竟哭的比他还像个女人。他这辈子都没长过胡子,他哭了吗?

  道爷哼哼,他想吗?周阴侯竟以剪他的胡须为挟,要他算出狐狸的藏身之所。先头说不喜欢这么大有红毛的是他,后来用这种令人鄙夷的手段逼着他说狐狸在哪的也是他,这姓周的,比季三王爷还要小人,还要卑劣!也听说他一门忠烈,道爷觉着忠烈这个词到他头上要绝代了,该换成奸猾!

  周意堂毫不客气将道爷卖给了长明,长明念着道爷助狐狸成人之功,咬牙切齿地记下了。

  周意堂偷眼从长明的头顶往屋内瞧,口中问道:“若是长明姑娘遇见了,烦请将狐狸还给小侯。”

  长明厚着脸皮堵在门口,道:“没遇见。”

  就不信周意堂还要搜她的屋子。

  周意堂显然懂了长明这伟岸的身躯背后的含义,拱拱手,道:“如此,本侯就先......”

  咦?

  眼瞧着那白猫叼着一只眼熟的包袱跑出来,将包袱放在长明面前,很是得赏般喵了喵。

  周意堂默默地把“告辞”二字又吞了下去,意味一笑:“长明姑娘的猫,真灵气。”

  长明略有些同情,周侯爷思狐心切,连猫和狐都分不清了。正犹豫要不要把狐狸打回原形抱给他,便听见周侯爷道:“这把扇子,倒很眼熟。”

  周意堂正俯身将那包袱打开,里头原本装着的东西似已经没了,只剩下那张破布卷着一把折扇。

  长明一头雾水:“什么折扇?”

  周意堂将那把折扇打开,果见熟悉的红梅题词,另一只轮廓模糊的鸡腿印子。

  长明听不见回答,俯身去摸,摸到令人心头苍凉的柔软触感。

  周意堂将折扇握在手里,颠了颠:“本侯这把折扇丢了许久,未曾想是长明姑娘身边的猫儿给叼了去,更没想到,还有失而复得的一天。”

  “猫儿”两个字,念得非一般的重。

  长明心头凉完,身子也开始凉,枯索又懂事地道:“想必侯爷丢的别的什么早晚也会失而复得的。”

  周侯爷满意笑笑,拎着折扇:“天色不早了,本侯就先告辞了。”

  长明抬抬手:“侯爷慢走。”

  狐狸此时已换好了装束,贴在门壁上听得一阵喜,一阵忧。

  忧喜交加又反复,最后决定,看在周浪荡主动来寻她的份上,大方些原谅他了。思罢幻作狐身,一个蹿起,蹿到了长明手里。

  长明拎着狐狸尾巴,哼笑:“用完了我就想投奔周小侯爷的怀抱?”

  狐狸讨好笑笑:“没有没有,我是想......去感谢国师的救命之恩来着。”

  长明脸一黑:“不准谢他。”

  “......”

  长明松了手,叹了句:“唉,狐大不中留。”

  狐狸为难的看了看她,又想了想周浪荡,最后看看大黑,嗯,长明瞎子身边还有大黑,周浪荡身边长毛的可就她一个。于是便讨好地蹭了蹭长明:“咳咳,小狐我先去瞧瞧,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长明凉凉的摆手:“走罢走罢。”

  狐狸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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