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她也会说奇怪的道理
她想，也许，这便是北座所说的生之气息。
倘若每个人，都能细细去思考这种生之气息，便能感知到独特的快乐与自由，万千生灵的相处，也就会无比和谐了。
荆鱼妹在街上闲逛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冬日的长赢中州，似乎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所有的人，还是老样子，那些面孔，都是彻彻底底，活生生的人。
她出了城，一路循着纯粹的水源气息走去，鬼使神差之间，就已经到了幽静的山谷之中。
荆鱼妹甩着手中的稻草，一路上都在背后诅咒东云万肆，那个家伙，这么多年来，永远都是最恶劣的。
“北座说，那家伙是良善之辈，如今瞧来，可真是毫无人性，阴晴不定得很！”
“打起来，若是敢打起来，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别以为你是东云万肆我就怕你！我一定要把你吃掉，生吞活剥地吃掉！”
……
她一路碎碎念，内心忽然又惆怅了起来。
说好听点，她是神兽，然，归根究底，只是无父无母的可怜虫罢了。
比起凌空他们，更可怜，他们好歹身边还有人陪伴，而她身边，什么也没有。
这个世界很小，小到仿佛走到哪里，都能遇见熟悉的面孔，可这个世界又很大，大到永远也找不到一个，足够交心之人。
荆鱼妹又想到了北座，她离开极冰之海时，他似乎已陷入了漫长的沉眠，镜面之下的重皇宫彻底关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一道白影，猛然之间，一闪而过。
荆鱼妹抬眸，依稀之间似是看到了身形单薄的女子。
但，周围，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她嗅了嗅周遭气息，赤着足上前迈了两步。
下一瞬，白影又是一瞬闪过，随之而来的，是年轻女子的嬉笑声，空中，有淡淡花香气息散开。
一股妖氛，逐渐弥漫。
荆鱼妹警觉了起来：“是谁？！”
胆子这么大？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真以为这个世界上谁都是东云万肆吗？
荆鱼妹生气了。
荆鱼妹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跺了跺脚，直接震得大地颤抖，幽静山谷之中，鸟兽惊飞。
刹那间，一道白影飞身扑面而来，锋利的爪子冲向她的脸，阴寒之气四散开来。
是狐狸。
长得极其怪异奇特的妖狐。
不只一只。
是无穷无尽只。
荆鱼妹尚未反应，几十只妖狐便将她淹没。
她愤怒异常，水波动天地，密密麻麻的白色影子，迅速被震得溃不成军。
然而，不足半刻的功夫，所有的影子，便在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此时，空气中的香气，愈发浓重起来。
淡绿色的香薰，从林子深处卷了出来，像是妖异魅惑人心的烟。
荆鱼妹拧着眉头，迅速察觉到了。
前方……
有对手……
她大步向前，索性直接冲了过去，反正她天不怕地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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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绿色的烟尘之中，有人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荆鱼妹抬起左手，一掌打了过去。
眼看就要动起真格来，弥漫香气的烟尘之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她听到声音，愣了愣，招式也来不及收回去，整个人扑在了对方怀里。
淡绿色的烟尘散去，凌空长身而立，正垂眸盯着她看。
荆鱼妹一脸惊讶：“雪君？”
凌空松开她的手腕，略显无奈，她还真是个挺冲动的家伙，若是不出声，她搞不好真得拍死他。
“我还以为你回海里了，没想到，你又出现在这里，坏了我的计划。”
荆鱼妹茫然：“什么意思？什么计划？刚才的东西，是你弄的吗？”
这里山好水好，她喜欢，为什么不能过来呢？
凌空淡漠地说：“魔父近来一直在处理天玺无人境祸乱之事，事关原始暗帝之力，所以一些小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准备自己先调查再看。你刚才碰见的，是——妖——”
妖。
魆妖。
荆鱼妹愕然：“你是说，魆妖？”
妖，也被成为魆，或者说，魆妖。
生活在漆黑之中，不见于人的特殊种族。
如果说，魔生活在镜面之下，而妖，便是与人一起，生活在镜面之上的家伙，他们要经过漫长的时间，才能得到成为妖的机缘，这个时间，少则千年，长则万年。
生灵修炼大成，则可化为人形，是为妖。
因为妖的数量太少太少了，所以，更多的时候，他们都只是出现在一些志怪话本中。
对于荆鱼妹他们来说，妖是没有人之气息的，很容易分辨出来，他们以天地灵气为生，也有吸食人之精气修行的，但是因为弱小，能力有限，他们也很少碰人类武者。
荆鱼妹问：“他们不是很弱小的家伙吗？刚才为什么要挑衅我？”
凌空说：“因为我在这里留下了特殊的香气，对他们来说有吸引以及迷幻作用。”
“你要做什么？”
“有一些情况，需要了解。”
“说起来，你们都算是邪魔歪道，有什么好了解的？”
“最近，长赢帝国的小妖，多了起来，似乎是从南边来的，最重要的是，很有组织性，手下回报的时候，很明显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可能有首领。魆妖虽是弱小的种族，可也不能小觑。”
听到他解释一番，荆鱼妹约莫是明白了。
就好比，人类有人类的生活，魔有魔的生活一样，这些散妖，也有属于他们的生活，平时散落的魆妖之中，也许出现了某个厉害的家伙。
凌空怀疑，集结起来的魆妖，会有所行动。
荆鱼妹说：“你没跟东云万肆说吗？”
凌空瞥了她一眼，说：“不许对魔父直呼其名。”
荆鱼妹不服：“我就这么叫他，你奈我何？东云万肆能欺负我，你还能欺负我不成？”
她好歹也是活了几万年的上古神兽，海之神兽，她是号天古鳞鲸！
凌空仍旧神色冷静，还是那句话：“不许对魔父直呼其名，此乃不敬。”
她凑到他面前，抬头挺胸：“我就要，就要叫，东云万肆，东云万肆，东云万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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