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一点点
看到“一个月”这个时间，张老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他盯着前方那片刚刚完成播种的区域，背在身后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腹抵住袖口边缘，粗糙的布料被他硬生生捻出一道细长的褶皱。
一个月。
如果放在普通农业上，这个时间当然不算短，甚至可以说是极度高效。
可现在种下的，不是普通水稻，不是普通小麦，也不是刚才那些已经让全国观众看得眼睛发直、恨不得立刻端上餐桌的高营养蔬菜。
这是灵植。
是真正意义上，和那个超凡脱俗的修真体系连接在一起的东西。
张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惊骇尽数排出。
他转头看向林渊，目光深邃。
“只有一个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微颤。
林渊站在旁边，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微微垂眸，看着那片刚刚完成播种的种植区。
“嗯。”
“一个月。”
张老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只觉心跳都在这刻漏了半拍。
旁边，一名资深农业专家握着记录板的手指微微发紧。
只听“咔哒”一声，笔尖在坚硬的板面上划出一道短短的、略显刺眼的痕迹。
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在那片种植区上，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次，最后只低声挤出一句干涩的话语。
“灵植……一个月成熟？”
他旁边的同事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已经滑到了鼻梁中段，可他完全没有伸手去推的意思，只是怔怔看着那些已经闭合的播种仓口。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看着普通作物七天内完成了从播种到收获的奇迹，我现在都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脑子出了问题。”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没有出声反驳。
因为，他们此时心里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七天前，当得知标准化农业基地能够在极短的周期内完成第一批收获时，诸多专家虽嘴上不说，但心里无一例外都打过一个问号。
可结果呢？
七天之后的今天，他们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
亲眼看见那沉甸甸的水稻压弯了粗壮的稻穗，亲口尝到了那些刚摘下来的、带着清甜本味的蔬菜。
现在，满载着第一批成果的冷链车甚至已经浩浩荡荡地开出基地。
到了晚上，这些不可思议的食物就会端上千家万户的餐桌。
所以，当林渊如今再抛出“灵植一个月成熟”这个重磅炸弹时，所有人心里的第一反应，已经不再是本能的“不可能”。
而是——
一个月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张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深深地看着林渊，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声音里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小子……”
他停了停，嘴唇微张，似想说什么。
但最后，那句话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只是转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刚刚播种完成的区域。
金属基质槽整齐排列，反射出工业的光泽。
从外表看，那里静谧无声，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更没有小说里描述的那种瑞气千条。
可现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就在这些看似安静的培养位下方，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灵植种子，已经在幽绿色的营养液滋润下，悄然开始进入生长周期。
一个月。
只要短短的一个月。
直播间里，陷入停滞的弹幕终于如火山爆发般反应过来。
“一个月！灵植一个月成熟！我人已经彻底麻了！”
“兄弟们，这特么哪里是在种地啊，这分明是修真体系的终极资源包正在高速下载啊！”
“以前看修真小说，里面那些牛逼哄哄的灵草动不动就是百年千年起步，现在林神直接摊牌：一个月，多一天算我输。”
“百年灵草哭晕在厕所：我特么还没睡醒呢。林神灵植：别睡了，你已经被无情的工业化淘汰了。”
“最离谱的是，被林神养刁了胃口的我，现在竟然觉得一个月有点久了……”
“前面的你清醒一点啊喂！这可是灵植！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灵植！不是你家后院种的小葱！”
“可他是林神啊，他创造的奇迹还少吗？一个月我都嫌慢了！”
弹幕越刷越疯，各种震惊、调侃、期待的言论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屏幕。
但与网络上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现场那令人窒息的安静。
反倒更安静了。
因为，距离林渊越近的人，身处这科研第一线的人，越能深刻地意识这件事背后那沉甸甸的分量。
一个月成熟灵植，真正让人感到恐惧和可怕的地方，并不仅仅是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而是它无可辩驳地证明了一件足以改写人类历史进程的事——
修真资源，那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奇珍异宝，竟然可以被标准化、体系化地进行批量生产。
哪怕现在这只是最初的第一批。
哪怕目前的数量还不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但只要这第一批的路能够顺利走通，后面的事情，就不再是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神话。
它会变成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庞大基地。
变成一道道严谨精准的工业流程。
变成一片片绿意盎然的广袤种植区。
变成一份份精确到克的全民供应表。
最终，变成每一个踏上修真之路的人，能够真真实实拿到手里的、触手可及的修炼资源。
张老死死盯着林渊看了几秒。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直觉，这场所谓的农业公开验收，从头到尾就是一盘被林渊早早摆好、精心算计过的惊天大棋。
这小子每次抛出炸弹时，语气都说得那样轻描淡写。
可他那漫不经心的每一次落子，都像是在世界的版图上，硬生生地重新划定规则的界线。
张老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灵植也已经种完了。”
“下一步，应该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吧？”
这句话一出，现场不少人仿佛被触发了某种开关，同时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错过林渊的任何一个字。
林渊听到这话，微微偏过头，目光与张老交汇。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莫测的意味。
“灵植都种完了。”
“这次农业基地第一阶段的事情，也算暂且告一段落。”
众人听到这句肯定的话语，这才如释重负般，终于有人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长气。
林渊没有理会周围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前方那几台正闪着红灯的高清直播镜头，继续说道：
“第一批基础农业成果，今晚就会陆续进入各地的供应端。”
“对那些正在尝试接触修真体系的人来说，这批食物，多多少少……”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也会有一点点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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