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辨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见宋婉宁的疑惑不像是装得,苏千越便知,宋婉宁是真的忘记了魏厌昭。
也是,那般场景之下,她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记得住他。
也只有他这个傻子,傻傻念着她这么多年。
“你记不记得,梨县的于冲?”苏千越决定自己告诉她。
魏厌昭不肯说,就让他来亲自告诉宋婉宁吧。
至少,她有权利知道,魏厌昭对她的执着来自何处。
也或许,只有这样,他们二人才能解开纠葛。
于冲?宋婉宁默念了念这个名字。
她回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么一号人物。
她记得十四岁那年,她接了隔壁梨县于家娘子及笄绣礼的活。
而于冲,是梨县于家娘子的兄长。
“那日,你将及笄礼所需的绣品都交给了于府的下人,便准备回家。可谁知,路上却被刚从酒楼出来的于冲堵了去,他扬言要将你强纳回府,做他的第四房小妾。”苏千越说道,试图帮宋婉宁回忆。
可谁知宋婉宁突然蹙眉,转头警惕地看向苏千越,“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事情,知晓她的行踪,偏生她自己一片茫然。
她自以为在梁洲平静的生活,却不知不觉间埋伏了那么多双眼睛,这让她觉得毫无隐私可言,更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许是没有想到宋婉宁纠结上了这个点,苏千越都愣了愣。
他直起上身,靠在身后的桌子上当做椅背,他随手一摊,“我当时可没有跟踪你,这些事后一打听便知。你知道的,我不差钱。”苏千越得意道。
真是可恨,宋婉宁腹诽,她这辈子最恨有钱人和有权人。
随着苏千越的提示,宋婉宁的思绪渐渐穿透,飘回了十四岁那年……
“宋婉宁,你别给脸不要脸啊。”于冲当街拦住宋婉宁,浑身喝得醉醺醺得,口不择言道。
他已经好言相劝宋婉宁很多回了,偏生这妮子愣是不开窍。
跟着他多好啊,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要多安逸有多安逸,哪里还用得着靠这几个破烂绣品过活。
“于公子,请你让开。”宋婉宁冷脸道。
绣品已经全部交付,她不会再来梨县,能够这样心平气和的跟于冲说话,宋婉宁已经是看在于家娘子的面子上。
“宋婉宁,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于冲奸笑着,眼里露出猥琐的光,“你不会以为我那好妹妹会来救你吧。我告诉你,今日,我就将你带到我那小院里,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就是我爹,都奈何不了我!”
他大言不惭道,说着就要来搂宋婉宁的腰。
此刻,已是黄昏,路上行人渐少。
听着于冲的话,见他如此醉醺醺,宋婉宁便知是没法跟他讲道理了。
于府在梨县是有名的商贾之户,与当地县令沾点关系,在梨县里几乎是横着走路。
路上那些行人,几乎没有几个人敢上前阻止。
宋婉宁皱眉,一步步后退,思考着如何逃走。
“今日,你就跟本少爷一起回于府,本少爷保管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于冲豪气道,与身后的小厮们一起哄笑。
瞅准时机,宋婉宁转身不管不顾得跑掉。
许是没有想到宋婉宁竟然敢跑,一行人皆是愣了愣,待反应过来时,宋婉宁几乎快跑没了影。
“追!给我追!”于冲气道,立马吩咐手下的人向宋婉宁追去。
到底梨县是于冲的地盘,比宋婉宁对它熟悉。
几个小厮在坊巷中穿梭,竟然生生截断了宋婉宁好多条退路。
宋婉宁无奈,只能被逼上不远处的青石月桥。
她才不要被这些人抓住,宋婉宁拼了命得朝着桥上奔去。
夕阳挂在天边,尽情挥洒着最后一丝余晖,瑰丽绚烂。
河面上水波粼粼,搅碎一轮完整的夕阳,摇晃着闪烁进人的眼睛。
光晕绚烂,叫人辨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宋婉宁踩着石桥上的余晖,费尽全力奔上桥顶,一袭天青色衣衫本是冷色,在夕阳的照射下,竟也显出几分柔和。
她携带着一圈光影,骤然撞上那人。
坊巷间炊烟袅袅,傍晚枝头轻鸟鸣叫,世间万物生息骤然停住,于最后一丝余晖中戛然而止,二人双双落水……
于冲登上桥顶的时候,只看见荡开的水波一圈圈漾开,紧接着,便是鲜血翻涌而上,染红了一圈涟漪。
“公……公子……”小厮在一旁吓得嘴巴都张大了,语无伦次喊道。
宋……宋婉宁……不会死了吧……
于冲被吓得脸色发白,他匆匆瞥了瞥周边,顾不得有没有人见着他,立马屁滚尿流得滚下了青石桥。
他虽然不是个好人,但顶多好点色,这闹出人命的事,他可是不敢担。
瞧着于冲被吓成这副模样,小厮们也是害怕得紧,立马跟着滚了下去,逃命似的离开。
河下,宋婉宁借着水力翻转了个身子,瞧着周遭变了颜色的河水,她敏锐察觉到那是鲜血。
回头之时,只见与自己相撞的那人身子正不住往河下沉。
一片片的红从他身上涌出,显然是受了重伤。
宋婉宁想起撞上那人时,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若是此时不救他,恐怕他会没命。
宋婉宁叹了一口气,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人终究是被她撞下来的,虽然也有他自己不长眼的原因。
宋婉宁向那人游去,她背对河面,逆光而来,素色的衣衫是昏暗的河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她费力游向少年身边,扶住他的手臂,将他带了出去。
河岸边,宋婉宁将他就近靠在了杨柳树干上,这才瞧见他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几处甚至是致命伤。
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光是瞧着,便是令人胆战惊心的程度。
少年垂着头,发丝滴着水珠贴在脸颊上,露出的侧颜上布着或大或小的伤痕,嘴唇更是接近死人一般的灰白。
他浑身已经失热,若不是胸口处还有一点微弱的浮动,宋婉宁大概觉得自己救了一个死人上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上面沾染上了少年身上的血迹,不过已经被水稀释,滴答滴答落进泥土里。
宋婉宁蹲在他身前,安静的河岸边,天地万籁俱静,蓝色的天幕上已经升起弯月,夜风萧瑟,宋婉宁耳边只听见滴落在地的血珠声,似是佛前敲击的木鱼,在寂静的夜里也格外清明。
少年身上的伤口多是刀剑所致,此人瞧着气度不凡,宋婉宁知道,他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想安分的生活,不想招惹上什么。
救了他,怕是会引来一大堆的麻烦。
宋婉宁匆匆站起了身,她低头瞧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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