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婉婉，你在逼我
“派人跟着她。”良久，魏厌昭开口道，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贺渊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往外走，又听见身后的人道，“若再有不长眼的人，就杀了。”
他语调很轻，仿佛是在谈今天天气如何一样随便，可是听着却让人毛骨悚然。
魏厌昭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又没有上文衔接，任谁听了都会迷惑，可是在场上的人却是门儿清，还能有谁不长眼？自然也就只有那人了。
若是他再敢撺掇王妃离开，殿下这是不打算再放过他了。
贺渊领命离开。
魏厌昭表现得太过平静，平静得让苏千越害怕，毕竟魏厌昭什么性子他太了解了。
此刻却能这般平静得坐在这里，苏千越不禁为宋婉宁捏一把汗。
至于季沐泽，死了便死了，谁叫他不知死活。
“你不亲自去找她回来？”他问道。
“她说不会走了。”本以为魏厌昭不会搭腔，却没想到他说话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此刻，他陷在太师椅上，浑身泄劲，周身透着萧条灰败，像是被遗弃的孩子一般。
嗯，有些可怜。
苏千越瞧着，也心口发涩，谁能想到这是大晋朝威风凛凛的摄政王。
他叹了一口气，“她说不会走，你就信了？她愿意留下来，不过因为月影楼一事，你如今解决了月影楼，她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你身边。她要走，你就让她走吧。你如今再将她绑回来，又有什么意思呢？每日大眼瞪小眼？她的心根本不在你这里，只会恨你。你说你何必呢？强扭的瓜不甜，宋婉宁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念念不忘，不就救了你一命吗！老子还救过你呢！”
苏千越说着，忍不住说起了粗话。
强扭的瓜不甜……
魏厌昭轻碾这句话，季沐泽也跟他说过同样的话，他有什么资格跟自己说这些。
他偏要留宋婉宁在身边，不管她因为什么原因留下来，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
他抬眼看苏千越，冷道，“你很闲？”
这话就是官府查账的事情，还不够他忙。
苏千越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故意呛他，“行！有这脾气，有本事跟宋婉宁发。我看你今晚怎么哭！”
他说完，豪气不过几秒，立马麻溜得就滚了出去，生怕魏厌昭再给他找事。
苏千越走后，书房内彻底陷入安静，天色已晚，魏厌昭笼陷在一片昏暗中，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魏厌昭觉得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泄洪。
宋婉宁还没有回来，他不敢想象，若是宋婉宁真的离开了，他会怎样，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戍时末，宋婉宁终于踩着一路月色回了王府。
清风轩主殿外，贺渊守在殿门，一看便知，魏厌昭在殿内等她。
贺渊给宋婉宁使了一个眼神，示意殿下心绪不佳，其他的也不敢再多说了。
宋婉宁点头，将流云留在了外面，只身入了主殿。
殿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只有窗牗处投下的微弱的月光，却起不到多大视物的作用。
宋婉宁蹙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一片黑暗中，她像是随时能被猎手咬断脖子的猎物一般。
果不其然，宋婉宁刚想开口吩咐下人进来点灯，手腕便骤然被人一抓，按在了墙上。
宋婉宁下意识心中一慌，直到熟悉的龙涎香气传来，才平静了下来。
“去哪儿了？”他声音低沉，即便此刻看不清他的表情，宋婉宁也能察觉到他心情不好，此刻脸色定然很难看。
“去看季沐泽了。”她没有说谎，直接说了出来。
魏厌昭此刻这般反常，定然是知道她去了哪里，倒也不必说谎。
且她既然敢去，就没有打算隐瞒。
黑暗中，她似乎听见魏厌昭轻笑了一声，继而是他隐忍到几乎沙哑的声音，“婉婉，你在逼我。”
宋婉宁一瞬间警铃大作，她迅速抬头，望向身前的人。“你说了你会放过他！”
“你也说了不再和他见面。”魏厌昭冷冷道。
下一秒，魏厌昭松开宋婉宁，抬脚就要向殿外走去。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以后，宋婉宁忙拉住他，朝着他的背影喊道，“魏厌昭，你够了！”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刚刚才平静的情绪此刻犹如洪水一般骤然涌出，眼泪也禁不住往下流。
魏厌昭停下来脚步，他转过身来，黑暗中，他的声音隐隐发颤，“婉婉，你在哭。”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为了他？”他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宋婉宁若敢说个是，他真的会忍不住将季沐泽弄死。
他算个什么东西，能让宋婉宁三番四次为他流泪。
“魏厌昭。”宋婉宁抹了抹眼泪，沉沉呼出了一口气，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听着这一声，魏厌昭没来由得心间一颤，宋婉宁甚少这样正式喊过他的名字，他直觉宋婉宁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你曾问过我是不是关心你，那个时候我没有回答你。我想，关心一个人的前提是在意，而在意源自于喜欢。你想问的，其实是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你，对吗？”宋婉宁深吸了一口气，在昏暗的殿内抬起头，凭借感觉落在他脸上。
话落，她握住魏厌昭的手明显感觉到他身子骤然僵硬。
“我现在回答你，我……”
“婉婉，我不去了。”他兀地心慌，一把将宋婉宁抱在怀里，急切打断了她的话，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
他知道宋婉宁要说什么了，他不要听。
他不能保证自己听到宋婉宁的话以后他会怎样，他怕自己受不了，更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他早就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接受，只要宋婉宁不说出来，他就可以欺骗自己。
他不去了，他不去找季沐泽了，他可以放过他。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只要她不要说出那番话就好……
可是宋婉宁却像是不放过他一般，依旧开了口，“魏厌昭。”
她喊了一声，又继续道，“我有。”
“闭嘴！”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的话同时响起，落在对方的耳边。
与此同时，宋婉宁还感觉到自己颈边有一滴湿润晕开。
从宋婉宁张嘴开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浑身的戾气止不住上涌，宋婉宁的话似一把尖刀一般朝他心上捅来，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眼睛充血，眸中的雾气越来越深，终于在宋婉宁的话落地时，眼中的湿润黏聚成球，滚落了下来。
他喉头发涩，一整个头脑麻木，缓了好久，努力拼凑这几个字，才明白她的话。
他神思骤然恢复，微微抬起了头，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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