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可越是痛，他就越是要撕开那层血淋淋的皮肉
再次听见这个名字，宋婉宁心间不由轻颤了一番，她眨了眨眼，长睫如同羽翼一般扑闪，在下眼睑处投递上一层阴影。
她抬头望向魏厌昭，一副倔强不肯服输的模样，“我是姜宁。”
“好，好得很！”魏厌昭咬着牙。
宋婉宁，你果然好得很！
他骤然放开了宋婉宁，背过了身去。
“既然姜老板是有求于我，不如拿出点诚意来。若还是一副良家妇女的模样，倒是了无生趣。”他冷着脸，故意这样说道。
宋婉宁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魏厌昭的背影。她咬了咬唇，屈辱在心底蔓延。
可是没有办法，苏寻还在牢里，她不可能为了脸面，不顾苏寻的命。
宋婉宁深吸了一口气，抬手骤然将自己的衣领撕烂。
布帛被撕烂的声音传来，魏厌昭惊讶回头，就见着宋婉宁衣领处大敞，她卸了头上的发簪，大半青丝垂下，眼眶微红，好生委屈的模样。
叫人心生怜爱，却又忍不住想要破坏。
“宋婉宁！你当真是好样得！今日如果是换了一个人站在这，你也会为了苏寻，而选择这样不顾一切？”魏厌昭此刻理智已经全数崩塌，方才建设好的平静全部化作废墟。
她就那么在乎苏寻，为了他，连自己都不顾。
魏厌昭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她是为了苏寻吗？她根本就是为了他的哥哥，为了那个死人！
就因为那个人救了她？她就以身相许，为此奋不顾身了？
魏厌昭只恨，为什么他回京这样晚，为什么他要将宋婉宁置于这场皇朝纠葛之中，为什么他明明这样努力，却还是护不了她半分周全。
叫她面临被楚双双追杀的绝境，也亲手将她推到了别人的怀里……
那个人救了她，所以她爱上了他，她愿意为那个人生儿育女，愿意不顾一切照顾他唯一的弟弟。
魏厌昭心里升起一片涩意，他有多爱宋婉宁，就有多知道那个人在宋婉宁心中的位置。
魏厌昭也曾经在生命垂危之时，有人予他施以援手，他太明白宋婉宁的心情了。
于绝境中，窥见一丝光亮，就会疯狂想要抓住，哪怕用尽所有手段。
可是没关系，他也可以用无数种手段，叫宋婉宁看清那人的真面目，将宋婉宁抢回到自己身边。
可偏生那个人死了，没有人再比得上他在宋婉宁心中的地位。
魏厌昭突然心里升起一种生生的无力感。
他还记得宋婉宁曾经对他说的话，“孩子是跟自己所爱的人生的，而我根本不爱你！”
宋婉宁的话语犹言在耳，一字一句往他心上剐，所以她究竟有多爱他，才会愿意为他生下孩子，才会愿意不顾一切保护他唯一的弟弟。
刀刃泛着寒光，一刀一刀戳进他的五脏六腑，将内脏搅动得鲜血淋漓。可越是痛，他就越是要撕开那层血淋淋的皮肉，叫内里的肮脏丑恶和痛意来得更加猛烈。
“婉婉，你就这么爱他？”他抬手，眼神流转在她的脸上，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神情专注，执着希冀地渴求一个答案。
宋婉宁的眼尾有些发红，配上她此刻的模样，可怜得让人想要毁掉。
魏厌昭大手捧着宋婉宁的下颔处，指腹抚上宋婉宁发红的眼尾，将她的眼泪一点点擦拭掉。
“那你要我怎么做？”宋婉宁没来由得说了一句，话落，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能怎么做呢？
世道对于女子本就艰难，她永远活在权压之下，哪怕她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逃不掉。
她只想要平平淡淡的生活，可为什么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要将她给卷进阴谋诡计之中。
魏厌昭听懂了她的话，她是在回答他上一个问题。
宋婉宁的眼泪太过灼热，像是蜡烛燃尽的灯油，烫得他手上一颤。
魏厌昭喉头有些艰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外间传来巨大的躁动，此起彼伏的脚步声远近相接，混合着巨大的人群吵闹声。
隐隐约约中，似乎听见了“着火”二字。
不久，贺渊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公子，酒楼着火了。”
魏厌昭忙扯过一旁架子上的披风，盖在了宋婉宁的身上，不等她反应，伸手将她拦腰抱起，走出了房间。
……
马车上，宋婉宁冷着脸坐在一旁，与魏厌昭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魏厌昭看着她气鼓鼓的后脑失笑，“所以，那火又是你叫人放的？”
宋婉宁蹙了蹙眉，什么叫又？
她刚想转身向魏厌昭理论一番，立马想起此前在建章宫的事情，刚升起来的理直气壮立马泄了底。
今日在来酒楼之前，宋婉宁心里就有些不踏实。
这生意，是她向知州大人提的，虽说她和张大人是有合作，张大人又身为棠县的官差，知州大人只会一声张大人是没什么不妥。
可是宋婉宁心中总有些不安，于是，在进酒楼之前，宋婉宁特意吩咐迎春，若是自己半个时辰没有出来，就放一把火烧了酒楼。
如此，即便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酒楼出了事，自己也能趁乱跑出来。
魏厌昭心里舒了一口气，还算她知道保护自己。
他是白担心了她，她这样的脾气谁能欺负得了她？活像个小辣椒。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朝着宋婉宁的住宅而去。
车内，安静得异常，宋婉宁并不想跟魏厌昭说话，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便见着了魏厌昭，还没有反应过来，情绪波动得着实有些厉害，此刻脑袋昏沉得紧，不想再跟他多做周旋。
魏厌昭也没有强求，由着她闭着眼睛。
只是，她离自己这么远是做什么？
魏厌昭看着他与宋婉宁之间明显的楚河汉界有些郁闷，她在防着他？
瞧着宋婉宁胸前平稳的起伏幅度，便知她已经睡熟。
魏厌昭大手一伸，二话没说，就将宋婉宁揽进了自己怀里。
暖香入怀，魏厌昭的气一下消了大半，总归，宋婉宁找着了，她还好好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魏厌昭想着，下意识又将人给搂得更紧了几分。
以前的事情，他都不管了，宋婉宁与那个人如何，他也不管了，只要宋婉宁现在还在他身边就行。
他们来日方长。
马车平稳得在街道上行驶着，突然，转角处，骤然跑出来一辆马车，差点与魏厌昭的马车撞了一个满怀。
还好贺渊眼疾手快，勒紧了缰绳就往旁边闪躲。
马车内，宋婉宁靠在魏厌昭的怀里，嘴唇本就总是若有似无得擦着魏厌昭的脖颈，因为这一突发情况，宋婉宁头颅一个不稳，擦着魏厌昭的脖颈就印了下去，贴在他月白色的衣领处，格外显眼。
魏厌昭呼吸一滞，低眸看着怀里的罪魁祸首，偏生，睡得还挺香，一点儿也不怕他就这样将人给强行带回上京。
呵，还挺相信他。
魏厌昭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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