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他碰你哪了?
魏厌昭没说话,抱着宋婉宁冲进了雨幕之中。
雨水噼里啪啦打下,砸得伞面哗啦啦作响,凉气无孔不入得灌入,可是身前的那人怀里却充满暖意。
宋婉宁下意识得往里钻了些许,环住魏厌昭的手也不由收紧了几分。
雨丝被风吹打着落了进来,将宋婉宁鬓边的发丝扬起,不偏不倚得落在了魏厌昭的脸上。
轻轻柔柔的,带着茉莉的清香滑过,可见般的,魏厌昭脸色柔和了刹那。
风声,雨声,雷声交叠贯入,天地间一片迷濛,被染成了山水墨画,只余浓淡。
而宋婉宁却似看到了一山春色……
马车内,隔绝了外间大半的声响与凉意,变得温暖舒适。
魏厌昭低着眉眼,将宋婉宁已经湿了的鞋袜褪了下来,待脚回温,才将马车内早已经准备好的鞋袜给她穿上。
自始至终,魏厌昭没有说一句话,没问她方才在和程景和说什么,也没问程景和对她做了什么。
就像他什么也没有看到一般。
他神色冷倦,耷拉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以为魏厌昭又会像从前一般,可是没曾想,他竟然就忍下了这口气。
宋婉宁看着他想要生气又不敢生气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方才一瞬间的咯噔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宋婉宁拢了拢魏厌昭为自己披上的披风,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便闭眼假寐了起来。
就让他一个人生会儿气吧,好玩得紧。宋婉宁轻轻抿了抿唇,弯起了一丝弧度。
就在宋婉宁闭眼的下一瞬,魏厌昭恰时地抬起了眼皮,看向了歪着头向另一侧的宋婉宁。
炙热深邃的眼眸,带着极端的偏执与占有,浓稠如晦,翻滚着似要冲破理智的情愫……
深夜,大雨已经落下帷幕,月影婆娑,淅淅沥沥的雨滴顺着叶面滑落,嘀嗒一声砸进积水之中,晃动一层一层的涟漪。
宋婉宁半梦半醒间,就见着一人正站在自己床边。
宋婉宁一瞬间清醒,半撑着身子起身,才透过朦胧月色,瞧清了那人的面孔。
见是魏厌昭,才舒了一口气。
宋婉宁刚想开口,问他这是作什么,怎么还学别人翻窗,就被魏厌昭抵着双手撑过头顶压在了床上。
此情此景,似乎有些熟悉,宋婉宁回想起那晚的场景,兀得觉得舌根发麻,一下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魏厌昭,你又发什么疯?”宋婉宁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使不上力气,她有些没好气道。
“婉婉,他碰你哪了?”黑夜里,魏厌昭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像是午夜潜伏已久的狼犬,早已经磨好尖利的犬牙,只待捕捉到猎物,就能嘶哑着钻进皮肉,尽情嗜血。
他浑身涌起危险的气息,无孔不入得侵入宋婉宁,将她层层围裹,紧密侵占得不留一丝喘息给她。
魏厌昭很生气,非常生气,这是宋婉宁的第一反应。
这段时间以来,魏厌昭的忍让,退步,都让宋婉宁忘记了他对自己偏执的占有欲。
魏厌昭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占有,他讨厌宋婉宁身边出现的所有人,讨厌宋婉宁将目光放在别人身上,更讨厌所有觊觎宋婉宁的人。
这是魏厌昭爱一个人的方式,来自于他不幸福的童年,他见证过父皇母妃相爱的模样,也窥破了那层惨淡的假象。
满是算计的帝王宠爱,摇摇欲坠的皇室亲情,逢高踩底的炎凉世态……
魏厌昭经历的一切,让他只有占有,才能短暂的得到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可是他的占有,会束缚住宋婉宁,宋婉宁不喜欢他这样,他不能叫宋婉宁害怕。
傍晚时,他一下车,便瞧见程景和亲昵得别过宋婉宁鬓边的碎发,血液一瞬间上涌,刺入眼眸,他恨不得上前,将程景和的手砍断。
握住伞柄的手开始发颤,可是在看到宋婉宁转身时的表情时,犹如一桶冷水泼下,浑身冰凉到几近僵硬,魏厌昭逼迫着强制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可是回到小院内,雨中的那副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萦绕在自己的心头,像是细长的丝线缠绕,裹在他的心脏上,生生勒出红痕,沁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是这里吗?”魏厌昭手背抚上宋婉宁的鬓边,眼神顺着手的抚摸移动。
他声音冷淡之际,平静得不像话,可是却像一根弦一般绷在宋婉宁的心头,每一个字响起,宋婉宁心间的那根弦就会颤一分。
“魏厌昭,我跟他只是朋友,他没有碰到我,只是帮我抚了抚碎发。”宋婉宁连忙解释道。
她知道,现在的魏厌昭很危险,她今天算是踩着了老虎的尾巴了。
魏厌昭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大手下移,落在宋婉宁的侧颌上,轻轻抬起了几分。
大拇指轻轻蹭着宋婉宁的脸颊,“离他远点好吗?”
他抬起眼眸,终于看向了宋婉宁的眼睛。
魏厌昭面上依旧一片冷清,语调更是冷到瘆人。
心间的弦骤然断裂,“铮”得一声,随着心跳在宋婉宁心间长久铮鸣。
麻意从心间开始荡漾,混着全身的血液弥漫,她撞进魏厌昭的眼里,那样深不见底的眸底里沁出她从未见过的某种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紧紧拉着他下坠,绝望痛苦犹如潮水一般疯狂裹挟着他。
沉黑深邃的眼眸聚不了一点儿光亮,明明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极端的留念与珍视,可是却飘渺得紧,就像在他的眼里,自己只是幻觉……
“魏厌昭……”宋婉宁试探着喊了他一声。
骤然,像是突然回神一般,魏厌昭瞳孔轻颤,扩散的视线慢慢凝聚成一点,他像是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在做什么一般,眼神本能得看向了身下的宋婉宁。
眼里露出的片刻疑惑消散,魏厌昭松开了擒住宋婉宁的手,站起了身来。
“抱歉。”他嗓音干哑,迅速掀开帷幔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宋婉宁失神的望着帐顶,浑身的麻意还在四肢百骸乱窜,她瘫软在床上,一点儿力气也提不起来。
脑子突然清醒了起来,所有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那些在上京的点点滴滴的记忆争先恐后得在宋婉宁的脑海中乍现。
细数一路走来,她见过魏厌昭太多面。
偏执的,强势的,冷漠的,狠戾的,无助的,幼稚的……
她从前总说,魏厌昭一点儿也没有变。
可是四年的时间,真的有人能够一点也没有改变吗?
所以再次相逢时,他隐藏起自己咄咄逼人的锋芒,戒断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愿意站在她的角度看问题,愿意低头跟随她的步伐,这些日子以来,他不再释放作为摄政王的冷傲,而是真正像她一样在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宋婉宁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却忘记问,他为什么会愿意至此。
原来四年的光阴,不会有人丝毫没有变化,只是她一直没有注意。
萦绕在魏厌昭周身常年不化的不仅仅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还有周年难愈的陈伤,早已经化作蚀骨毒药,侵蚀蚕食他每一寸肌肤。
如今回想起来,原来,在魏厌昭每一个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她的死,是一场潮湿,即便拨开云雾见月明,潮湿已然汇成积水,侵蚀成了凹地,成了再也化不开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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