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唱戏
“我又回到戏道古藏了！”
莫伶站在青砖黛瓦的院落中，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那棵老槐树，那张石桌，那两盏还冒着热气的茶盏——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上一秒他还在红樱别墅的柔软大床上准备美美睡一觉，下一秒他就站在了这里。
“不是……”他喃喃道，“我这才刚躺下，你们不让我睡觉的？”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莫伶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院落还是那个院落，戏台还是那个戏台。但这一次，那道被帘幕遮掩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他等了几秒。
还是没有动静。
“喂？”他试探着喊了一声，“编导？有人吗？”
只有风声。
莫伶皱了皱眉，迈步往戏台走去。
戏台很简陋，就是几块木板搭起来的架子，上面罩着一层薄薄的帘幕。上次他来这里的时候，那道身影就坐在帘幕后，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他掀开帘幕。
里面空空如也。
“走了？”他嘀咕道，“真是的，人都不在，找我过来做什么？”
找不到人，又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时半会还离不开这个梦境，莫伶索性在戏道古藏里面转悠了起来。
说实话，虽然在看戏神的时候光从文字的描述上看就能够想象出戏道古藏，但是亲身逛了一遍，莫伶才发觉，这里面到底有多大？
他就要真这么徒步走，怕是几个月都不可能走的出多大的范围。
就在莫伶有些犯难的时候，天空上方突然被凭空掀起，好似舞台的帘幕一般。
“这是……帷幕！？”莫伶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来了，原著中，无论是红王还是陈伶等六人，想要在戏道古藏里面穿行好像都是得靠这东西。
但这玩意儿，应该不会凭空出现吧？
除非……是有人在控制。
“喂，编导，是你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
伴随着空中的帷幕向着自己笼罩而来，莫伶只感觉身体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拉扯，不由控制的向着某个方向而去。
当再次睁眼时，莫伶才发现他此刻正身处一座舞台下方。
舞台空空荡荡，只用几根简单的木头搭建而成，台下放着一排排板凳，但是却并没有坐人，唯有莫伶一人。
他是这里唯一的观众。
莫伶还不明白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听那舞台之后传来一阵阵悠然戏腔: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
“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见几个子弟游戏在山门下……”
莫伶一愣，他听出来了这首戏曲。
这段《思凡》算是前世在他们那个世界传播程度比较高的一段戏曲，其实莫伶对这首戏曲也并不算了解，只是看过有插入他的电影《霸王别姬》。
当年谁还不记得一句“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只是他今日查阅各种戏曲文化的时候，并没有在资料库中发现这首《思凡》，想来斩神世界和前世的现实世界还是有诸多不同的地方。
没想到，倒是在这里听到了。
“他把眼儿瞧着咱，
咱把眼儿觑着他。
他与咱，咱共他，
两下里多牵挂……”
悠扬婉转的戏腔唱词传来，莫伶一时间听的竟有些入迷了。
……
第二天清晨，刚准备起床练枪的红樱刚洗漱完下楼，却见庭院里不知何时已经屹立着一道红衣的身影。
红樱一开始还被这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毕竟大清早的，家里院门口前忽然出现一道红衣，任谁都会感到害怕。
红樱还以为是有神秘盯上她家了，刚准备举枪上前，但走近看才发现，这人原来是身穿大红戏袍的莫伶。
此时的莫伶身穿一袭大红戏袍，双臂在空中挥舞摆动，一道清脆悠扬的戏腔自口中传出: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
“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见几个子弟游戏在山门下……”
此时莫伶所演唱的，正是昨夜在戏道古藏内听到的那段《思凡》。
声音清亮悠扬，在这清晨的庭院里回荡，惊起了墙头几只打盹的麻雀。
那一招一式，一颦一笑，竟真有几分戏台上旦角的韵味。
红樱愣在原地，手里的长枪差点没握住。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莫伶。
大红戏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整个人仿佛与这庭院融为了一体。
那眼神、那身段、那唱腔，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反倒像是……
像是从戏台子上走下来的角儿。
“他把眼儿瞧着咱，
咱把眼儿觑着他。
他与咱，咱共他，
两下里多牵挂……”
莫伶唱到最后一句，身形缓缓转动，大红戏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他刚好转过身，与红樱四目相对。
“……”
“……”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
莫伶眨了眨眼，从那种莫名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看着红樱那张呆滞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大红戏袍，嘴角微微抽了抽。
“那个……”他干咳一声，“早啊。”
红樱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你……”红樱斟酌着开口，“这是晨练？”
“算是吧。”莫伶面不改色心不跳，“戏神道的基本功，每天都要练嗓、练身段。”
“哦。”红樱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其实她完全不理解。
戏神道的基本功是唱戏？
这是什么奇葩的禁墟？
不过她没问出口。毕竟这两天她听温祈墨说了不少关于莫伶的事——变脸、模仿能力、受伤越强越能打——跟那些比起来，唱个戏好像也不算太离谱。
“挺好听的。”她真诚地评价道。
莫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谢谢。”
“再唱一首听听呗。”
“啊？”
莫伶愣了一下，却见红缨那双眼睛里面貌似有光。
他刚才那纯粹是入戏太深，还没从梦境里完全抽离出来，下意识就把昨晚听到的戏腔给唱了出来。
现在清醒了，让他再来一遍——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唱出刚才那个味道。
【入戏】这种东西，讲究的是状态。
“那个……”他斟酌着开口，“红缨姐，这不是点歌台。”
“我就听听嘛！”红缨凑过来，一脸期待，“真的很好听，比电视里那些唱戏的好听多了！”
“这……好吧。”莫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也只好再酝酿一下情绪，想尝试一下还能不能到刚才的那个状态。
忽的，他心中貌似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下一刻，那大红戏袍唇齿轻启，一声歌谣一样的唱腔向着周围传开，
“我看见天空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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