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 离别与祝福
看着那张递来的狰狞鬼面，又看了看那从始至终看不清真实相貌的面孔，莫伶心中的一个疑团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从始至终都无法看清这张编导的脸，当时的莫伶或许会以为是对方有着什么能够遮掩自己面容的高深秘法，或者说后者的身份很特殊，并不打算让自己知道……
照现在看来，自己之所以无法看清眼前这位编导遮掩下的真容，归根到底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之间始终都横贯着第四面墙。
莫伶接过对方递来的那张狰狞鬼面，指尖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巫神道的气息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着那张面具，又抬头看向编导，那张永远看不清的脸，那层永远揭不开的帘幕。
半晌过后，他还是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
“谢谢。”
“不客气。”
‘编导’的语气总算是放松了下来，“毕竟，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莫伶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后他才发现， 眼前的虚幻身影居然在缓缓的变得透明。
“你这是怎么了！？”
“过度干扰演出的消耗罢了。”编导摆了摆手，“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在你的身上，我沾染太多的因果了，现在……我该离开了。”
莫伶听到这番话，不知为何，感觉像是心被揪了一下。
“你……”
“不必为我担心。”非常模糊的面孔似乎再次露出了笑容，最后一步一步的向着莫伶缓缓的靠近，相比于之前，他的步伐走的很慢，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莫伶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靠近自己的身影，同样的戏袍红衣，同样的身形，除了那张模糊的面孔外，两人简直就像镜面倒映的自己。
莫伶说不上来自己对这位神秘的编导是什么样的感情。
从安卿鱼的口中得知，他自己也应该是【嘲】的其中一个人格，但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斩神的世界，脑海中又莫名其妙的拥有了剧院，以及到后面的戏道秘法的学习，一桩桩一切切，后面都有这位神秘编导的影子。
他不确定自己与这位神秘编导的关系，会不会是戏神中五代红王与陈伶的关系那样，但不管怎么样，他确实一直都在尽力的帮着自己成长。
对这位一直引领自己前进的神秘存在，莫伶在心中其实一直是抱有感激的，现在得知对方忽然间就要离开了，那感觉就像是失去了一位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朋友。
“莫伶。”
“嗯！”
“这次，我是真的要离开了。”编导沉默片刻，“不必为我感到难过，我只是回到了我该去的位置。一个……属于编导的位置。”
“你不必感到愧疚，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就算是再给我一次新的选择，我也会这么做。”
那即将透明的红衣身影缓缓伸出手掌，那介于观众与演员之间的第四面墙竟宛若不存在一般，手指轻轻的点在了莫伶的额头上。
莫伶可以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息，顺着对方的手指，缓缓的传递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座戏道古藏，其实和那座剧院是相连的，我离开后，它便会成为一座无主之物，现在我将它交给你了，同时，还有最后的戏以及……算是我的一点祝福吧。”
那张模糊的面孔上，似乎再次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你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我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不过我也不在乎，你想怎么猜忌我都行。祝你日后……万事平安。”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那红衣身影彻底的淡化消失，最后居然化为了一条朱红色的缎带，缓缓的向着莫伶的身上缠绕，最后在他的手上凝聚成了一条红绳手链。
莫伶低头打量了一串手上忽然冒出的手链，这整条手链像是用不知名的材质扎编环绕而成的，在手链的中间还挂着一颗栩栩如生的醒狮挂坠，鲜艳缤纷。
这是这位编导离开前，留给他的最后的祝福。
草原微风掀起，逐渐轻拂起那一身刺目鲜艳的大红戏袍。
模糊的朱红化为祝福的红绳。
璀璨的星辰隐于夜色的帷幕。
空荡草原间，青草荡漾，沙沙作响……一位孤独的红衣戏子手持狰狞鬼面，一行清泪不知何时已经落下。
“这草原的夜风还真是喧嚣啊，眼睛怎么进沙子了呢？”莫伶抬手抹了一把脸，在大红戏袍上面留下了一缕湿痕。
沉默的矗立了片刻，那红衣戏子才转过身，转身离开间，一首歌谣声缓缓从那唇间吐出，
“「我看见天空在哭泣！」”
“「我听闻有你的声音！」”
“……”
……
空旷死寂的地下空洞中，两位仅剩的海境信徒都将目光集中在呓语和莫伶的身上，
“呓语大人应该已经快要成功了吧，还要多久才能苏醒？”
“怕什么，那可是呓语大人，这莫伶虽然也是个天才，但只有成长起来的天才那才叫天才，你难道还担心这个小鬼能在灵魂上伤害到呓语大人？”马逸添一脸的自信。
话音刚落，莫伶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但两个海境信徒都看到了。
“呓语大人成功了？”
莫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猩红，有杏红，还有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三种颜色在他的瞳孔深处交织，只不过此刻，那双三色交织的眼眸当中充斥着悲伤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气！！
轰——！！！
猩红的气息好似浪潮，令人窒息的灭世威压倾泻而出，看着眼前在自己面前闭目的呓语，莫伶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将那张布满欠揍优雅的脸抓住。
砰！！
灭世的气息如同山洪般轰然爆发，随着莫伶手指发力，呓语的脑袋瞬间被捏爆在手中。
无头的尸体瞬间扑通一声倒地，红的白的，落了一地。
徒手捏爆了呓语的头颅之后，那双布满了森寒杀意的猩红眼眸缓缓转向剩下的两位海境信徒。
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瞳于虚无中彼此睁开，浩瀚的灭世威压顷刻间降临人间，狂暴汹涌好似浪潮。
收敛悲伤的最好方式就是将悲情转化为怒火，现在的莫伶已经完全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现在，他急需一个出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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