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林初夏跑出来了
谢峦看到那块屏幕的时候,步子直接停了。
他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着屏幕上陆归尽和谢澜并排的名字,沉默了两秒,转身往谢澜教室走。
这所贵族学校高中联姻订婚的人不在少数。
几乎都会请同学参加宴会。
走廊里人不少,他走得特别快擦过几个人的肩膀。
不小心撞到路过同学的肩膀,还被同学骂:“赶着去投胎?”
他在谢澜教室门口站定。
谢澜正坐在座位上翻书,听见门口动静抬起头,看见是谢峦,表情没什么变化。
以前他可没有来找过她。
“你跟我出来。”谢峦说。
谢澜放下书,站起来,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
谢峦转过身,看着谢澜,语气比平时冷了很多:“你要订婚?”
“嗯。”
“陆归尽?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知道。”
“知道你还订?”
谢澜看着他,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谢峦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犹豫或被迫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找到。
“我不同意。”谢峦说。
“你同不同意,婚都会订。”谢澜的语气很平静:“爸已经定了,而且你是谁呀!你同不同意我都会订这个婚的。”
谢峦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江柔来到学校才知道这件事。
她走进大厅,看到了那块电子屏。
陆归尽谢澜于周六订婚。
她站在屏幕前面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在心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太快了。
谢家忽然提联姻,陆家立刻答应,订婚宴定在周六,从传出消息到定下日期,前后不到一周。
她想起那天在谢家别墅门口看到的人。
顾礼承亲自来的,和谢家主在书房里谈了很久。
她当时隔着走廊听见了一些,但没听完整。
但那个场景她记得很清楚。
顾礼承走的时候表情很平淡,谢家主送他到门口,态度比平时对任何人都恭敬。
江柔没有声张。
江柔看到谢峦刚见过谢澜匆匆的往后面走,她就知道他要去找了陆归尽。
她转身往回走,在经过谢峦身边的时候,伸手拦了他一下。
谢峦停住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着,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干嘛?”
“别去找她。”
“关你什么事?”
江柔看了他两秒:“谢澜订婚的事,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谢峦没有说话。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江柔说,“谢家忽然提联姻,陆家立刻答应,从传到定不到一周。中间还有别人插手。”
谢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谁?”
江柔没有回答。
周五下午,郊外仓库。
林初夏已经被困到这里好几天了。
除了那团光还在她头顶亮着以外,一切都没有变化。
没有人来审她,偶尔有人来送饭。
她甚至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时间。
扎带还绑在手脚上,椅子已经坐得腿发麻了,她靠在椅背上,低着头,半睡半醒。
仓库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像是什么人匆匆走过。
铁门响了一声,像是被锁了,但之后没再听到别的动静。
林初夏抬起头,头顶的光还在,周围还是暗的。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她动了动手腕,扎带的边缘已经磨得松了一些。
她欣喜若狂但又格外警惕了起来,细细观察周围才大着胆子使了一点力气。
用力的挣扎,扎带太有韧性了没挣开,她又换了个方向挣了一下,右手从扎带里滑了出来。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迅速把左手的扎带也解了,弯腰解开脚踝上的扎带,从椅子上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椅背站了好几秒才站稳。
她推了一下,神奇的发现铁门没有上锁,门缝里透进来一些光,天色已经暗了,但足够看清路。
她推开门,走出去,外面是一片荒地。
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远处是树影。
她站在门口辨别了一下方向,朝有路灯的方向试探的走了几步走。
就跑了起来,不分方向的狂跑,只要离开那个地方就行。
突然身后仓库里的警报响了,应该有人发现她不见了。
她又跑起来了,脚踩在碎石和干草上,深一脚浅一脚,脚步声被风声盖住了大半。
她跑着跑着心跳越来越快,不敢回头,直到跑进树林里才慢下来,扶着树干喘了几口气,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她终于走出了树林,站在一条柏油路边。
路很窄,两侧都是野地,没有路灯,只有车灯能照见路。
她从小到大都是一帆风顺的,最近诸事不顺,她不由的抱怨起来,自己的好运技能是不是失效了?
直到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又她心中燃起了希望,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挥了挥手,车速慢下来,在她面前停了。
车窗降下来,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姑娘,你去哪?这大半夜的,路上不安全。”
“市区。”她说:“能捎我一程吗?”
“上来吧。”
她拉开车门上了车,靠在座椅上,没看到后视镜里出现两个男人互相对视的笑。
到了市区天已经快亮了。
她下了车,站在街边,身上还穿着被关时的衣服,脏了皱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路口,忽然停住了。
面前一整栋楼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一张订婚海报。
红色的底,烫金的边框,照片上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穿西装,一个穿礼裙。
名字印在旁边:陆归尽,谢澜。
她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很久,一瞬间恍惚,感觉天旋地转,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海报播完一遍,又从头开始放。
被关起来的那段日子里,她一直都在想陆归尽出去了,会不会找人来救她。
等啊等。
等到了和别人订婚的消息。
车上的两个人看到林初夏安全到达市区,立马打电话给顾礼承汇报情况,就离开了。
林初夏低着头擦了她眼角的泪,现在她已经心灰意冷了。
陆归尽好得很。
她收回目光,走到路边一个早餐摊前,跟老板娘借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多声,没人接。
她重新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最后一声忙音,挂断了。
林初夏蹲在路边,看着那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屏幕暗下去,手指攥着那部借来的手机,力道用大了几分。
她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她把手机还给早餐摊老板娘,说了一声谢谢,声音有点哑。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转身从蒸笼里夹了两个包子,又拿了一个鸡蛋,装进塑料袋里递过来:“姑娘,先吃点东西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林初夏接过袋子,低头说了一句谢谢,在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了下来。
包子还烫着,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热食顺着食道落进胃里,她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她又咬了一口,吃得很慢。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
她坐在那里,身上穿着那件脏了皱了被关了不知多久的衣服,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道浅色的疤,又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那栋楼还在循环播放的订婚海报,陆归尽和谢澜的名字并排亮着,红色的底,金色的边框,滚动一遍又从头开始。
她把视线收回来,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把塑料袋叠好放在桌上,想了想,跟老板娘又借了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她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很平常:“喂?哪位?”
“妈,是我。”林初夏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在XXX,能来接我一下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她妈开口了,语气还是平常的调子:“数学集训结束了?我还以为要下周才能回来呢。你在哪?发个定位给我,我让你爸去接你。”
数学集训?
什么数学集训?
林初夏握着手机,停了一拍:“……好。”
原来如此她说她怎么失踪这么久,她爸妈都不报警呢
她报了早餐摊的位置,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老板娘。
老板娘正忙着打包外卖订单,接了手机说:“不用急,坐着等吧。”
又转身忙去了。
林初夏坐在塑料凳上,看着对面的店铺一家一家开门。
她脑子里转着她妈刚才说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人安排了这样一个理由。
父母来得比她想象中快。
一辆白色车停在早餐摊前面,她爸从驾驶座下来,快步走过来,看见她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半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怎么回事?不是数学集训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她妈也下车了,绕到她面前,伸手把她脸上沾的灰擦了一下,眉头皱着:“你这衣服怎么这么脏?头发也乱糟糟的,集训基地没有洗澡的地方吗?”
看到自己的父母她鼻子一酸,有些委屈,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她又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知道我去数学集训了?”
她妈愣了一下:“你们老师发的消息啊,说你要参加一周的数学集训,这期间手机会断联,还发了照片过来。”
她妈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把屏幕递到她面前。
林初夏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落款是学校,说她入选了一个封闭式数学集训营,为期一周,期间无法使用手机。
底下附了一张照片。
她坐在一辆车的后座上,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光线很暗,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那是她被人带走那天拍的。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她妈,什么也没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不敢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
说明对方不是想让她死。
她怕说出去牵连到父母。
她爸和她妈对视了一眼,也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妈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集训不顺利?”
“没有。”林初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随口说:“挺顺利的。”
她妈还想问她怎么突然弄成这样,没有跟学校的车回去,转头看到闭着眼睛的林初夏就没去问。
车子汇入车流,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暖的。
她垂下眼睛,没有再说话。
车子开了一段路,她妈没再问,她爸也没开口,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林初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睫毛还在微微颤。
她以为回家这件事能让她松一口气,但那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落不下去。
订婚海报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翻,所有的记忆它们叠在一起,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很压抑。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退后的街景。
街边的店铺行人红绿灯,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好像她被人关了七天满身狼狈地逃出来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订婚,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但手腕上那道浅色的疤痕硌着袖口,提醒她那是真的。
她妈从副驾驶递过来一瓶水,没回头:“渴不渴?喝点水。”
她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把瓶盖拧回去,握在手心里,没有再说话。
她爸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
她忽然在想,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被关的那七天算什么?她跑出来的那一路算什么?
她攥紧了矿泉水瓶,塑料瓶身被捏得发出一声轻响。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家门口。
她妈先下了车,绕到后备箱拎东西,她爸熄了火,回头看了她一眼:“到了,下车吧。”
林初夏推开车门,脚踩在熟悉的地面上,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户,阳台上的衣服还晾着,和她走之前一样。
她往里走,她妈跟在她后面,嘴里念叨着:“先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给你煮碗面”。
她嗯了一声,上楼,推开自己的房间门。
房间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还是有点恍惚,走进去,关上门。
在衣柜里翻找衣服,去洗澡洗头。
听到哇哇的水流声,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出来,
在订婚宴酒店陆归尽头上的光环变得黯淡无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没电了。
而在林初夏看不到的角落,自己头上的光环也开始变得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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