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伍开阳夫妻结局
院中二人痛苦良久,终于接受了现实。
“夫君,别哭了。”
“我们要振作起来,我不想剩下的时间都用来伤心。”
那实在太浪费了。
“我们错过了近二十年的光阴,不要再错过了。”
妻子越是这样说,伍开阳越是难过。
再抬头时,妻子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慧娘,你说的对。”
“我要振作起来。”
“你不是一直想去游湖吗?我们明日就去,好不好?”
“还有江南,我们很早就想去看的鱼米之乡。”
“据说那边的糟鱼十分独特,满街都是风味小食,到时候我们一一品尝……”
冯氏露出笑意,“好啊,我听夫君的,只要和夫君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扶你回房休息,这就去安排。”
“不过。”
伍开阳露出窘态,“我没多少钱,又得娘子你补贴了。”
顶替状元案审理后,官府会判李平将大半家产补给伍开阳。
但现在还有宣判,伍开阳身上没钱。
近期花销都是冯氏自己的钱。
“这有什么,你我夫妻一体,我的便是你的。”
“谢谢娘子,娘子对我真好。”
安顿好冯氏,伍开阳笑着挥手道别,笑容一直维持在脸上,直到走出两条街。
噗!
伍开阳心痛难忍,靠在墙角喷出一口鲜血。
老天爷为何对他如此不公?
先是夺去他十年寒窗得来的功名,后又夺去他的妻子。
这么多年,他都是靠对慧娘的爱撑着。
撑一日。
再撑一日。
只为再见妻子一面。
如今。
慧娘若死了,他该如何活下去?
不可伤心过度,要振作起来。
“慧娘还等着我回去。”
“她跟着我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在最后的日子里,不能让她带着遗憾走。”
伍开阳忍住心痛,不断安慰自己恢复心力。
江南恐怕去不了,但若是能买些江南的物产,也可权当慰藉。
如今慧娘身子不好,爬山也要做一些准备。
此外,慧娘的后事也要提前安排。
还有黑牛那孩子,这事也该告知他。
没有时间伤心了,桩桩件件都要安排起来。
第一日。
带着慧娘爬山,慧娘喘气难受,便由他和黑牛轮流背着上山。
他们在山上看了日出风光。
之后,冯氏困倦休息。
他定好了棺木,联系了老家的族人。
慧娘是他的妻子,死后要与他一同埋在伍家的祖坟。
第二日。
夫妻俩去游湖,租了一艘乌篷船,在船上吃了渔家刚钓上来的河鲜。
第三、四日,京城氛围不太一样,四处戒严。
慧娘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背部佝偻,走路需要拐杖。
胸口像是破了个洞,一句话喘三口气。
夫妻在家中,品尝买来的江南特色小食。
第五日。
刑部传话,让伍开阳再次去刑部核对口供,并签署一些程序文书。
慧娘行走越发艰难,牙齿脱落大半,只能用软绵的食物。
言语越加阻塞。
第六日。
慧娘彻底无法下床,只能卧床,全身肌肉萎缩,瘦得只剩一层老皮包着骨头。
牙齿全部脱落,难以言语,不再进食,只能喝水。
第七日。
水米不进。
浑身干枯,皮肤布满黑褐色斑纹。
眼珠变得浑浊,直至落气。
临死前,将一封信放入伍开阳手中,紧紧握住,直到完全失去力气。
“郎君我夫,见字如面。
妾早知会离开,却没想到会衰老得这样快,言语都艰。
趁着还能写字,寥寥几言,望君切记。
曾愿共白头,今妾先离去。晨昏进粥饭,天凉勤添衣,黄泉两茫茫,勿要多惦念。
好好活着。”
妾,绝笔。
“慧娘!”
信还没看完,泪水早已打湿衣襟。
伍开阳扑在冯慧娘的尸身上痛苦不已,难以自持。
黑牛也跪在地上,肩膀耸动。
夕阳西下,香魂远归。
伍开阳几度哭得晕厥,黑牛怎么劝都听不进去。
“黑牛,你先去准备东西。”
“今夜,我守着你干娘。”
第二日,伍开阳亲自给慧娘入殓,主持办理丧仪。
同时,顶替状元案审理结束。
伍开阳将得到的赔偿大部分给了黑牛,并与黑牛一起扶棺回乡。
下葬当日。
伍开阳喝下毒酒,爬进棺材,躺在慧娘身旁,微笑断气。
黑牛悲痛欲绝,以义子身份将夫妻二人同时下葬。
并在坟墓旁修了个草房子,日日守护。
……
他们的故事,将在十日后画上句号。
月见知道,即使她不告诉伍开阳真相,两人的结局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如今知道了,或许会少些遗憾吧。
月见看着脸色泛白的纪蓉月,微微摇头。
“我说吧,那药不能吃。”
“根本治不好你儿子的病。”
纪蓉月浑浑噩噩上了马车,心中还是一阵后怕。
“今日真是多谢你,月见姑娘。”
“你不仅救了弘儿,还救了我,你是我们的大恩人。”
月见摆摆手,“小事一桩,别来报恩那一套啊。”
“你忘了之前为了报恩受多大的罪吗?”
纪蓉月脸色一僵。
月见扶额:死嘴,叫你乱说!
你就不能改改戳人伤疤的坏毛病吗?
“那个……我不是要讽刺你,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想报恩,邀请我经常去你家做客就好了。”
“我喜欢和锦瑟玩。”
“仅仅是这样吗?”
纪蓉月觉得这样太儿戏了,“你若有别的要求,也可以说的,金银或者房屋……”
“不要不要。”
“这些对我没用。”
月见无所谓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也不要太在意。”
“再说了,你儿子的病也不是什么大病……”
“你说什么?”
纪蓉月像是抓救命稻草一般抓着月见的手,“你知道弘儿的病如何医治?”
月见姑娘看着年轻,其实很有本事。
或许她会知道医治弘儿的办法呢?
“很简单啊。”
“每逢十五月圆,取白玉禾一碗血煎药给他喝下。”
“三次就能痊愈。”
什么?
取长姐的血入药?
“月见姑娘,如果是需要至亲的血入药,取我的可以吗?”
“或者,世子的?”
对,该取世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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