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匕现
“禾儿，你在说什么？”
“为何外祖母一点也听不懂？”
“什么杀人，谁要害你？”
老夫人老泪纵横，不可置信问白玉禾到底怎么回事。
“外祖母。”
白玉禾泪盈于睫，看着老人眼角的沟壑，心下酸涩。
实在不忍在她面前戳破真相。
“禾儿不能陪着您了，请允我回桐县，为父守孝。”
老夫人失了幼女，本就伤心，如今看着仅剩的外孙女，更是万分不舍。
“好孩子，英儿已经替你守孝，你何须再回去受苦。”
“就在家里好好住下，待英儿回来，就给你们办婚事，岂不稳妥？”
“英儿是个好孩子，他会好好待你的。”
“他若敢欺负你，外祖母定然不饶他。”
“你不要走，好不好？”
老夫人一遍一遍摸着白玉禾的手，每说一句，就叫白玉禾心软一分。
看着祖孙两人这副温情模样，大夫人在一旁狠狠捏着帕子，眼里闪过嫌弃，她那么优秀的儿子，如何能娶一个残废做妻子。
“是啊，禾儿。”
“桐县那么远，你一个女郎，腿脚又不方便，如何去得？”
“方才是舅母糊涂了，你是英儿的未过门的妻子，又刚失去了父亲，即便是对我们有言语顶撞，舅母也不该对你厉色。”
“你能原谅舅母吗？”
“至于你说的那些，舅母真的不懂，定然是误会了。”
老夫人欣慰看着大夫人，连连点头。
“你舅母说的对，刚才她对你厉色，是她不对。”
“外祖母说她。”
“我的儿，你别走了好不好？”
大夫人给了旁边婢女眼色，婢女扬起笑容温和劝老太太。
“老夫人，到喝药的时辰了。”
“咱们先喝药，一会儿再来看禾娘子，您还要留着精神看大郎君成婚呢，万不得耽误身体。”
“禾娘子，老夫人最心疼你，也请你千万保重自己。”
白玉禾听懂了。
这样也好。
于是顺着说，“外祖母，您先去吃药。”
“禾儿等您回来。”
“好孩子，一定等我。”
老夫人身体不好，每日都需要喝大量的药提神。
婢女将老夫人带走后，大夫人以好好休息为由将白玉禾请回房间。
“我体谅你失去父亲的悲伤，也原谅你方才的失礼。”
“回去好好睡一觉。”
“不管你有什么误会，一切等你舅舅回家再议。”
白玉禾不肯回。
“舅母若是真体谅，便让我离开吧。”
“你一个女郎，腿脚不便如何离开？万一路上出什么事，我怎么和老夫人交代？”
话里话外都在说她是残废，走也走不远。
是吃定了她只能住在这里吗？
“我虽腿脚不便，但还有部曲阿聿。”
“当初我怎么来的，如今便怎么回去，不过是跋山涉水，能有多难？”
“阿聿会保护我的。”
阿聿立即回应，“誓死护住禾娘子。”
“可笑。”
“你以为靠一个低贱的部曲，就能回到桐县？”
“那就试试。”
“舅母可敢？”
白玉禾心里其实没底。
但这伪善的州牧府，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阿聿，我们走。”
为了不惊动老夫人，大夫人没有叫人阻拦。
“白玉禾，你走出了州牧府，就没有回头路了。”
“可要想清楚。”
“舅母说笑，我何曾有过回头路？”
大夫人走近，低声说，“虽然你不配给我儿做女君，但你若乖巧些，赏你做个妾，也未尝不可。”
“你为何如此不知好歹？”
做妾。
呵呵。
果然，一切都不是她的猜测。
婚事是母亲去世前定下的，可她都及笄了，蒋家还未有所表示。
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娶自己过门。
更是在父亲出事后，千方百计阻止自己活着到荆州。
她最好就是在半路死了，蒋家再以此为由发兵桐县。
既能解决她这个累赘，还能让蒋家获得极好的名声，令蒋家更上一层楼。
谁能想到，她一个残废，竟然能爬到荆州。
还在城门处大声嚷嚷出自己的身份，令蒋家不敢悄悄将人处置。
才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如今外兄名声已响，不日就要推官上任。”
“蒋家想得到的已经得到，舅母何不放我离开？”
“对外便说，两家婚事解除，对外兄前程并无影响。”
大夫人眼里划过冷淡的笑意。
“既如此。”
“都听好了，禾娘子要出门散心，取五百钱给她花用。”
“禾娘子心情不佳，所有人不得打扰。”
阿聿推着白玉禾顺利出了蒋家。
大夫人不让人跟着，实际上背后一直都有尾巴。
白玉禾知道，大夫人不会放过她。
若是她不答应做妾，府内必有令她无声无息消失的办法。
但继续留在蒋府，也不过是瓮中之鳖，不如出门博条生路。
“阿聿，去闹市。”
现在不能直接出城，目标太大。
荆州乃是蒋家的地盘，出了城，随便制造一个“匪患”，便能让白玉禾无声无息的死。
反正蒋英的名声已经坐实，她这个残疾人死了，蒋家还能换个高门女郎为妇。
而一开始，若是她死在半路，也有同样的效果。
所以蒋家才会截杀她。
虽然对此她颇有怨言。
但念在母亲和外祖母的情分，以及蒋英到底为父亲报了仇这件事，白玉禾不打算与蒋府彻底撕破脸。
等她回到桐县，当面与蒋英退亲，此后互不相干。
“阿聿，进点心铺子。”
“再去首饰铺子。”
白玉禾指挥阿聿在每个铺子都逛了逛，停留不短的时辰。
最后，走进成衣铺。
买上两身衣裳，与阿聿扮做夫妻离开铺子。
直到一个时辰后，盯哨的人才看出端倪，冲进成衣铺，里面只剩那把可以移动的椅子。
“废物！”
“连个瘸子都看不住，还不赶紧去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了……”
大夫人一面在外寻找白玉禾，一面在府内稳住老夫人。
三个月后，白玉禾再次站在了桐县的地界。
原本半个月的路，她多走了好几倍的时间。
“阿聿，你还撑得住吗？”
数不尽的追杀中，阿聿添了无数的伤，差点断掉一条手，才换来白玉禾的毫发无损。
“禾娘子，我们离家还有十里路。”
桐县，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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