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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你这个多人军功的伪君子4


乌城百姓与士兵们一片军民同乐,倒把陆承远和胡泉晾在一边。

胡泉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个笑话。

明明他也和乌城百姓们在一起三年,为他们做过许多事,为何百姓们当他不存在?

哼。

这些忘恩负义的泥腿子!

白玉禾精准捕捉到了他眼里的戾气,长枪一挥抵住他的脖子。

“你最好别对乌城百姓动歪心思。”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随便绑了丢雪山上。

不是冻死便是被野狼咬死。

胡泉脸色微变,退到陆承远身后。

“陆将军,你就这样认输了吗,将军功拱手相让?”

认输?

怎么可能。

陆承远脸色沉沉,“玉禾,我知你侯府有权有势,但你也不能为了夺走我的功劳,花费巨资收买这些人为你说话吧?”

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说几句话而已,又没有确切的证据。

当初白玉禾上战场之后,他们便搬离了京城。

女扮男装之事,便是侯府都不知情,谁能作证?

“我知道你们侯府一直瞧不上我,觉得我出身低微,配不上你侯门嫡女。”

“可这些功劳是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你们连这也要抢走吗?”

陆承远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诸位,实不相瞒。”

“我虽与夫人成婚多年,侯府却从未将我放在眼里。”

“他们觉得我配不上夫人,从不让我登门……”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军功,成了将军,他们也巴不得将此夺去。”

一番巧言令色。

将自己说成被权贵打压的草根将军,甚至眼眶里还含着泪,再次将百姓们迷惑。

“只是,我不明白。”

“侯府即便想要我的军功,也不该让你一个女子来。”

“世人皆知你在家中照顾老小十年,何时上过战场?”

更何况。

“你一个妇道人家,拿了这些功劳有何用?”

“难道陛下还能封个女子当王不成?”

“一张人皮面具,几个被收买的人证,便能将我在边关十年的功勋尽数抹去吗?”

“如此,也太欺负人了。”

陆承远“受害者”表演,极具迷惑性,百姓们眼里再次露出摇摆。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威远侯府真的以权压人?

那夫人说的话,能信几分?

那些人,真被收买了?

白玉禾倒是没想到,几日不见,陆承远的心机已经如此深沉了。

还知道以退为进,利用百姓同情弱者的心理反将她一军。

她没开口。

梅隐站了出来,手上拿出一份清单,声音不疾不徐,平稳而有力。

“我这里有一份钱粮输送名单。”

“乃过去十年威远侯府往边关输送的药材和粮草。”

“其中,本色粮米三万石,折色粮米一万石,料豆肆万石,草束一百万…

…折合白银陆十万两。”

“川穹五万斤,当归三万斤,黄芪贰万斤,甘草、防风、连翘等大量药材,折合白银肆拾万两。”

“其他诸如粗布、棉、盐、火油等物资,折合白银贰拾万两。”

一字一句,琅琅如玉石相击,透着金石般的铿锵,传入在场百姓的耳朵。

说完,将清单递给等在一旁的小太监,由小太监捧上城楼给皇帝过目。

须臾。

城楼上传来大太监的声音,“陛下亲证,清单为真。”

哗!

清单是真的!

“原来我们当初吃的粮食,来自威远侯府!”

“百万粮草,这是多大的手笔。”

“只怕威远侯府也要伤筋动骨吧……”

“这么说来,陆将军的话站不住脚啊,侯府拿出这么多钱粮,哪里是瞧不上他的样子,分明是鼎力托举……”

陆承远在说谎啊!

粮草的事,陆承远还真不知道。

即便是知道,也并不在意。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侯府捐助几车粮草而已,谈何托举?”

啥?

几车粮草?

那可是上百万的粮草,在陆承远眼里就几车?

当初乌城残破,地里本就收成不好,还遭遇蛮人劫掠。

冬日的乌城,风雪连天,连草根树皮都掘不到,因粮食被抢而饿死、冻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是白玉禾紧急朝京中送信,才盼来了救命粮,活了一城百姓。

百姓们知道,这些粮食不是朝廷派的。

那时,朝廷的粮到不了乌城。

将军说,这些粮是大善人们捐助的。

百姓们感激将军,也感激大善人。

可如今看陆承远,同样是那张脸,却与当初站在城墙上盼粮食的愁眉将军完全是两个人。

不对劲。

陆承远好像一直在说谎,夫人的话,反而更加可信。

乌城百姓们眼里泛起复杂之色。

陆承远却还在自说自话。

“不管你们怎么说,在战场浴血奋战的都是我陆承远。”

“百姓记住的将军,也只有我陆承远一人而已。”

“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反正白玉禾是扮成他上的战场,只要他咬死那人就是自己,谁能把他怎么样?

“是吗?”

就在此时。

一道沙哑却又带着几分尖利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你以为没人亲眼看见,你就能把这功劳当成自己的了?”

一老妇坐在藤椅上,被人抬了过来。

这是?

“将军府的陆老夫人?”

有人认出她来。

牢狱担惊受怕多日,李氏的头发已然全白,比上次在京兆尹衙门的时候,还要狼狈。

“陆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上次见她,还是在京兆尹衙门。

那时候她刚被人从深山救回,虽然形容狼狈,却还有几分精气神。

如今。

竟有些行将就木的意思。

李氏脸皮干枯泛着黑气,唯独双目中射出精光,死死盯着陆承远。

“老身能作证,当初上战场的人不是陆承远!”

“这个白眼狼贪生怕死,不敢去,便装病,让白玉禾戴上人皮面具扮做他的样子去了战场!”

“为了避人耳目不被发现,他带着全府搬家。”

“这十年,他一直就在京城城郊住着,根本没去过边关!”

什么?

陆老夫人亲自作证,上战场的竟真是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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