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农场2
“那不行。”许站长把麦苗举起来，“科学种田，讲究的是精耕细作，行距、株距都有讲究，密了不行，稀了也不行。”
“肥也得跟上，光靠地里的那点劲儿，产量上不去，咱们农场的小麦，一亩地能打两百二十斤，你们村呢？”
没人吭声。
苏慕晴知道，独木河村最好的年景，一亩地也就一百六十斤。
刘站长又讲了一会儿施肥的要点，什么氮磷钾配比，什么追肥的时间节点。
苏慕晴一条一条记着，有些是她知道的，有些是系统资料里没有的本地经验。她把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
太阳渐渐西斜了，刘站长看了看天：“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上午讲大豆种植，下午去参观农场的养猪场和鸡场，大家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人群散了，苏慕晴把笔记本收好，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苏慕晴同志？”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人从田埂上走过来。
那人上头穿着一身规整的夹克白衬衫，下头裤腿却卷到膝盖以上，脚上沾满了泥。脸上晒得黝黑，但那双眼睛她还是认出来了。
“谢燎原？”苏慕晴有些惊讶。
谢燎原走到她面前，站住了，他比火车上那会儿更加黑瘦了，眼镜也没戴，但身板还是那么直，像一棵白杨树。
他看见苏慕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来了？”他问。
“农场召开学习会，大队长走不开，让我来记记会议精神。”苏慕晴打量了他一眼，“还真是巧了我正想散了会找你们去呢，这农场太大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谢燎原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红砖房，说道：“今天是在地里调试机器，正好碰上了，平常我都在农机站，就是那排红砖房子后头。”
苏慕晴看了看前头那台六行播种机，知道他这是成了农机技术员，原书男主能力也是不可小觑，便问道，“叶锦春同志呢？”
说到叶锦春，谢燎原反而绽出了一丝笑容，“她可是开荒组的拖拉机手，这会还没下工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表来看了看，“还有半小时，苏同志你先逛逛，等会下工了我们去食堂一起吃饭如何？”
苏慕晴没想到叶锦春在兵团居然是个拖拉机手，莫名就联想到以前那种老式海报里的女劳动者形象了，甚至心生出几分向往。
听到谢燎原的话连忙答应下来，“行，我也不打扰你工作了，到时候食堂里见。”
太阳已经偏西了，把整片麦田染成金红色。
苏慕晴没有急着去食堂，而是在农场里慢慢逛着。
她沿着条田边上的土路走，看着远处几台拖拉机还在田里作业，突突突的声音传过来，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有力。
路边种着一排杨树，刚抽出嫩芽，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走了十几分钟，在一排红砖房前面停下来，房子后面堆着一些农机零件，有个老师傅正蹲在地上修一台播种机，满手都是黑黑的油。
苏慕晴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食堂在农场生活区的中心，是一栋更大的红砖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八五零农场食堂”。
她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苏慕晴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见谢燎原从农机站那边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姑娘。
“慕晴！”叶锦春老远就喊上了，小跑着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可算来了！我在地里听燎原说你来了，恨不得立马就跑回来！”
苏慕晴被她拉着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叶锦春比火车上那会儿黑了不少，脸上被风吹得有些粗糙，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你瘦了。”叶锦春皱皱眉头，“是不是在村里不好好吃饭？”
“我好着呢。”苏慕晴笑着拍拍她的手，“倒是你，开拖拉机好不好玩？”
“可带劲了！”叶锦春眼睛一亮，比划着，“那大家伙一开起来，突突突的，地就翻好了，比人刨快十倍！等明天你过来，我带你开一圈！”
谢燎原在旁边咳了一声：“进去说吧，外面风大。”
三人进了食堂。
里面很大，摆了好几十张木头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
空气里弥漫着蒸馒头和炖菜的味道，混着人声和碗筷的碰撞声，嘈杂而温暖。
叶锦春拉着苏慕晴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谢燎原说了句“你们先坐”，转身往厨房那边走了。
苏慕晴把挎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两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小包：“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叶锦春好奇地凑过来。
苏慕晴把其中一个打开，里面是叠在一起的好几块肥皂，是苏慕晴把小公寓里的肥皂拆开了包装弄的。
现在的肥皂要工业券，每个人配给的份额都不多，日常都是省着用的。
但苏慕晴这个是宋苒苒买的，批发价也就不到两块钱一大块，够用很久了。
“这包是肥皂，你俩回去分一分，那一包是羊毛袜子，虽然说现在冬天过了，但还是冷，你们也注意保暖。”
叶锦春看着苏慕晴的“大手笔”也是震惊，她脑袋里还把苏慕晴脑补成被欺负的小可怜呢。
现在一看，那些肥皂她倒是日常没缺过，她和谢燎原家里都有钱，在军队里这些票据也多一些，家里都会省下来给他们。
但这羊毛袜，可就是买不到的好东西了，就算是上海，也得去友谊商店才能淘到。
“这也太贵重了……”叶锦春还想推辞，苏慕晴就一把塞进了她手里。
“拿着，”苏慕晴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这两包都是你们俩分的，这个单独给你。”
那是一盒小小的雪花膏。
“风吹日晒的，多擦点，免得脸上裂了可疼呢。”
叶锦春把东西一样一样地看，“慕晴，你也对我太好了！”
“你对我不好吗？”苏慕晴笑了，“火车上你给我分了多少吃的，我还没谢你呢。”
“那都是小事……”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那时候的我来说不是。”苏慕晴把东西推过去，“收着吧，现在这些对我来说也是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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