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第一单生意
说是搬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
虞酒本来就住在墓园的办公室里，行李少得可怜，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洛宁更是只有一个行李箱加一个双肩包，包里一半是化妆品，一半是零食。
周叙白算是最多的——三个显示器，两台主机，一个机械键盘，外加一个等身高的恐龙玩偶。
虞酒看着那个恐龙玩偶，沉默了。
“小白，你带这个干嘛？”
“抱着睡。”
周叙白面不改色，“我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害怕。”
洛宁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小白你堂堂一个黑客大佬，抱着恐龙睡觉？！”
周叙白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这不是普通的恐龙，这是霸王龙！霸王龙是食物链顶端的，能辟邪。”
虞酒：“……行吧。你高兴就好。”
永安殡仪馆的重新装修，虞酒亲自操刀设计。
她没有请专业的室内设计师，而是自己画了草图，然后找了施工队按图施工。
施工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傅，姓刘，干了大半辈子装修，什么奇葩要求都见过。
但虞酒的要求，还是让他开了眼界。
“虞总，您确定这面墙要刷成……粉红色？”
“粉色怎么了？”
虞酒理直气壮，“粉色温馨，让人放松。你想想，家属来送别亲人，本来就很难过，一进门看到灰扑扑的墙，心情更压抑了。但如果是粉色呢？是不是感觉好一点？”
刘师傅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那这个休息区，您说要放娃娃机？”
“对。等家属办手续的时候，可以抓个娃娃，缓解焦虑。抓到了开心的走了，没抓到光顾着生气了也就忘了伤心了。”
“……那这个冰柜，您说要放冰淇淋？”
“夏天到了，等人等得热了，可以吃根老冰棍降降温。冬天就换成热奶茶。”
刘师傅沉默了片刻，竖起大拇指：“虞总，您这殡仪馆，是我见过最……人性化的。”
“那当然。”
虞酒拍拍手上的灰，“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来永安殡仪馆，不仅能帮亲人体体面面地送走，还能替逝者照顾好他们的家属！”
洛宁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酒姐，你确定咱们这是殡仪馆，不是游乐场？”
“殡仪馆怎么了？”虞酒挑眉，“殡仪馆就不能有温度了？谁规定的？死亡已经很冷了，活着的人，需要一点温暖。哪怕是假的，也比冷冰冰的好。”
装修持续了一周。
虞酒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盯着每一个细节。
休息区的沙发她选了暖橙色的，说是“让人感觉像回家”。
墙上的挂画她挑了风景油画，不要任何跟死亡相关的元素。
连走廊里的灯光她都亲自调过色温，“太冷了像太平间，太暖了像桑拿房，要刚刚好。”
刘师傅被她折磨得够呛，但最后出来的效果，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服。
“虞总，说实话，我干这行二十年，第一次觉得殡仪馆竟然可以这么……温馨。”
一周后，永安殡仪馆重新开业。
剪彩仪式很简单，没有请媒体，没有搞排场。
虞酒拿剪刀剪断红绸，拍了拍手：“行了，开业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员工们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
“不然呢？”
虞酒看着他们，“还要我敲锣打鼓哭一场？那是殡仪馆不是戏台子。”
众人默默散去。
开业第一天，生意冷清。
这很正常，毕竟殡仪馆不是便利店，不会有人路过就进来逛逛。
但虞酒没想到，第一单“生意”，来得这么快。
下午三点，一辆面包车停在殡仪馆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抬着一个裹尸袋，径直往告别厅走。
洛宁正在前台摸鱼刷手机，看到这阵仗，赶紧迎上去。
“您好，请问是……”
领头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面色沉重：“你好，我们在网上下的订单。老人家今天早上走的，我们想先把遗体寄存在这里，等家属从外地赶回来再办仪式。”
洛宁点点头，翻了翻平板上的预约记录：“请问订单编号是多少？”
中年男人报了一串数字。
洛宁查到了，确实有一个寄存遗体的订单，半小时前下的，定金已经付了。
“好的，麻烦这边走。”洛宁引着他们往冷藏室走。
两人把裹尸袋放在指定位置，中年男人签了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就麻烦你们了。家属大概后天到，到时候再联系。”
说完，两人鞠了一躬，转身匆匆离开。
洛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
她回到前台，继续刷手机。
过了一会儿，虞酒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洛宁，你的奶茶。小白呢？”
“小白在机房调试新系统。”洛宁接过奶茶，吸了一口，“对了酒姐，刚才来了个订单，寄存遗体的。说是家属还没到，先放咱们这儿。”
虞酒点点头，随口问：“哪家医院的？”
“呃……”洛宁愣了一下，“他没说。就说是家里走的。”
虞酒喝奶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家里走的？那死亡证明呢？”
洛宁一愣：“啊？他没给啊……”
虞酒放下奶茶，眼神变了。
“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冷藏室。
裹尸袋还好好地躺在那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虞酒戴上手套，蹲下来，拉开拉链。
一个中年男人，面色蜡黄，闭着眼，一动不动，看起来和真的尸体没什么区别。
虞酒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洛宁说：“去，把我的直播支架拿来。”
洛宁一愣：“啊？”
“直播。”虞酒语气平淡，“有人送开业贺礼来了，咱们不得好好‘感谢’一下？”
洛宁虽然没明白她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跑去拿了直播设备。
虞酒架好手机，打开直播。
直播间很快涌进来几万人——自从上次“记忆净化炉”事件后，她的账号涨了不少粉，现在已经是殡葬界第一大V了。
“各位观众朋友们，下午好。”
虞酒对着镜头，笑容灿烂，“今天是我们永安殡仪馆开业的大喜日子。刚刚收到一份特别的贺礼——一位‘热心市民’，给我们捐赠了一具遗体。”
虞酒特意用了“捐赠”一词。
弹幕瞬间炸了。
【？？？】
【卧槽？送遗体？这什么操作？】
【匿名送遗体？这年头送礼都这么硬核了吗？】
【酒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虞酒没理会弹幕的沸腾，她走到那具“尸体”旁边，蹲下来，伸出手指，戳了戳“尸体”的脸。
“嗯，皮肤弹性还不错，应该‘死’了没多久。”
她又凑近闻了闻。
“没有防腐剂的味道。看来是新鲜的。”
弹幕更疯了。
【酒姐你在干什么！！！】
【那是尸体啊尸体！！你戳他脸干什么！！】
【我靠我靠我靠我不敢看了！】
【酒姐你闻尸体？？？这是什么操作？？？】
虞酒站起来，拍了拍手，转头对洛宁说：“洛宁，我记得你学过解剖？”
洛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配合地点头：“学过一点。大学的时候选修过法医学。”
“那正好。”虞酒笑眯眯地说，“咱们今天开个张，现场教学一下解剖基础知识，反正这具尸体还热乎着，正好练手，新鲜的标本可不好找。”
洛宁撸起袖子：“行啊，我去拿手术刀。刚好昨天新到了一套德国进口的，还没开刃呢。”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
【现场解剖？？？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我靠这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酒姐你是真的猛……】
【我已经截图了，这将是今年最牛逼的直播】
就在洛宁转身要去拿“手术刀”的时候，那具“尸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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