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
虞酒吃完面，连汤都喝干净了。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正要开口说“那我先走了”，顾庭深已经站了起来。
“你等一下。”
他转身上了二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声，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虞酒坐在餐桌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是要干嘛？还有饭后甜点？不会是亲手做的蛋糕吧？那她刚才吃面吃太饱了，蛋糕可能吃不下了。
没过多久，顾庭深下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礼盒，深蓝色的包装，系着银白色的丝带，看起来像是某个高定品牌的包装。
他把礼盒放在餐桌上，推到虞酒面前。
“打开看看。”
虞酒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生日宴的邀请函是姚远送的，但我个人的邀请，还没有正式发出。”
顾庭深看着她，“我想邀请你，做我明天生日宴的女伴。”
虞酒的手悬在礼盒上方，停住了。
她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那种努力掩饰但依然能被察觉到的紧张。
堂堂顾氏集团总裁，谈判桌上面对几十亿的项目都不皱一下眉头，现在邀请一个姑娘当女伴，紧张得像个高中男生。
虞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来，憋得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解开了丝带，打开了礼盒。
里面是一件礼服。深蓝色的缎面长裙，剪裁简洁流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缀着几颗细碎的水钻，像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灯光下，缎面泛着柔和的光泽，质感极佳。虞酒看着那件礼服，沉默了好几秒。
她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面料，触感冰凉柔滑，像水流过指尖。
她抬起头，看着顾庭深：“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顾庭深说，“姚远给你送邀请函的那天，我让人准备的。”
“你就不怕我不来？”
“怕。”顾庭深看着她，“但我还是想试试。”
虞酒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件礼服。深蓝色，是她喜欢的颜色。
简洁的剪裁，是她喜欢的风格。
她不得不承认，顾庭深的审美很好，好到她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了礼盒盖子：“好。明天几点？”
顾庭深的嘴角微微翘起：“晚宴七点开始。你六点半到就行。”
虞酒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礼服我带走了。”
她弯腰去拎礼盒，但顾庭深的手比她快一步——他按住了礼盒的盖子。
“礼物呢？”
虞酒愣了一下：“什么礼物？”
“我的生日礼物。”
顾庭深看着她，理直气壮，“你刚才不是说，来给我送生日礼物的吗？”
虞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顾庭深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看了看门口鞋柜上那块刻了字的石头，忽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记错生日就够尴尬了，现在还要把一块墓碑边角料当成生日礼物送出去？
她干咳了一声：“那个……礼物我放在门口了，你回头自己看就行。”
“我现在就想看。”
“你还是等明天再看吧，更有仪式感。”
“我不在乎仪式感。”
顾庭深绕过餐桌，径直走向门口鞋柜。
虞酒想拦他，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看到了那块石头。
他弯腰拿起那块深灰色的花岗岩，翻过来，看到了上面刻的字——“顾庭深，生日快乐。愿你像这块石头一样，坚硬、长久、不腐烂。”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身，看着虞酒：“这是……墓碑的材质？”
虞酒尴尬得想原地消失：“我特意让老师傅给留的，这石头可好了，它是世界上最像石头的石头！”
虞酒说完，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搞笑。
顾庭深沉默了。
虞酒连忙补充道：“要不我明天再重新准备一份吧……”
“我很喜欢。”
顾庭深打断了她。
他握着那块石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刻字的纹路，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这是我收到过最特别的生日礼物。”
虞酒看着他，有些不确信：“真的？”
“真的。”顾庭深抬起头，看着她，“你知道一块墓碑的意义是什么吗？”
虞酒摇了摇头。
“是一个人存在过的证明。”
顾庭深说，“很多人死后，连一块墓碑都没有。你送我这块石头，是希望我死后也能被人记住。这份心意，比任何贵重的东西都珍贵。”
虞酒愣住了。
要不说人家能当上总裁呢，视角总是这么独特……
虞酒尴尬的移开目光，干咳了一声：“那你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不会。”顾庭深握着那块石头，“我会把它放在书桌上，每天都能看到。”
——————
第二天傍晚六点半，虞酒准时出现在顾庭深的别墅门口。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缎面长裙，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没有化太浓的妆，只涂了一层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优雅。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顾庭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和她裙子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然后说了一句：“很适合你。”
虞酒笑了笑：“你的眼光不错。”
顾庭深也笑了，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进来吧。”
虞酒走进别墅，才发现所谓的“私人晚宴”规模一点也不小。
客厅里已经站了二三十个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手里端着香槟杯，衣着光鲜，谈吐优雅。
她扫了一眼人群，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有顾氏集团的高管，有和顾氏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还有几位她曾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面孔。
她转头看了一眼顾庭深：“这叫‘只有几位朋友’？”
顾庭深面不改色：“对我来说，几十位也是几位。”
虞酒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接过他递来的香槟杯，走入人群中。
她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场合——毕竟她也是经历过行业颁奖礼和媒体采访的人，应付这种社交场合并不吃力。
她和几位宾客聊了聊殡葬行业的发展趋势，又和一位做投资的女士聊了聊预制菜的市场前景，甚至还和一位退休的老教授聊了聊死亡教育的意义。
老教授姓陈，是国内社会学界的泰斗，今年七十多岁，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
他听说虞酒是做殡葬行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虞总，我一直在关注你们欢乐送。你们那个‘阴间淘宝’的概念很有意思，把传统殡葬服务和互联网思维结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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