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顾玄卿说出来了。
可心头依旧像被人狠狠揪着，话一出口，男人便有几分后悔。
女孩刚被自己折磨倒几乎昏迷，又怎么会答应？
这句表白，连她听没听到都不知道。
下一刻。
一只纤细小手，颤巍巍地扯住顾玄卿胸口衣襟。
男人低头，正对上樱宛清凌凌的一双眼睛。
女孩嘴唇颤抖着，“你、你说什么？”
顾玄卿胸口一紧，他看着女孩身上露出大片肌肤的衣裙，和浑身青紫，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她怎么会接受自己这样的畜生？
还是……还是算了吧。
顾玄卿：“没说什么。”
“你……”女孩挣扎从男人怀里起身，却力气不支，又跌了回去，她眼睛一眨，两颗又大又圆的泪滴，再次润湿了脸颊。
眼中却亮起一星光芒。
“顾玄卿，你说什么？”心底最隐秘的愿望一下子成真。
她是听错了，还是在做梦？
“你能不能再说一次？求求你……”女孩小手扯住男人衣襟，轻轻摇着。
就算是听错了，就算是做梦。
她也想再听一次。
“魏樱宛，我……我心悦于你。”
顾玄卿耳尖像被针扎了一样，红得快要出血。他实在没勇气问樱宛，你呢？你心悦我吗？
充楞间，怀中传来一阵细细的抽泣。
男人心口一沉。她果然是，不喜欢……
也不愿给自己一次机会。
也对，有哪个姑娘会喜欢一个有病的太监？他不是，可他不能说。
“抱歉，我今日……”顾玄卿说不下去，“你，都忘了吧。”
忘了他说过心悦于她。
也忘了他刚才那样粗暴地对她。
最好，也能忘了他。
“玄卿哥哥，我、我……”那只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放手，已是用了樱宛全部的力气，她低着头，气若游丝，“我也……我也心悦于你。”
这辈子，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女孩心里慌得不行，像个小兔子似的在男人怀里把自己紧紧团在一起，不敢抬头。
“你说的是真的？”
听见女孩的答话，顾玄卿整个人僵在那里。他来之前，从未想过、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他今日本来只是想问问，樱宛孩子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不求自己能替代他在女孩心中的位置，只希望樱宛能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光明正大对她好的机会。
在他最美好想象中，不过就是，樱宛勉强答应，可以同他一起。
他没想过，她也喜欢他。
所以，她喜欢的是他，不是、不再是那个带着她私奔的男人了？
前半生受过的所有的苦，在这一刻，好像都变成了甜。
值得。
顾玄卿低头，看向怀中狼狈不堪，满脸羞涩的樱宛。她身上的痕迹，愈发刺痛了他。
“对不起。”男人沉声。
女孩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是那香……”
声音中，无尽的委屈。樱宛仰起头，还想说些什么，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也止不住。
女孩一双小手徒劳地在脸上抹着，她这是怎么了？男人喜爱她，她难道不该高兴吗？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玄卿哥哥，我……”樱宛哭得有些抽噎，“我不想哭的，我是高兴……”
知道女孩这一路走来，太苦太难。顾玄卿心痛得厉害，他说不出什么，只低下头去，双手捧住樱宛小脸，唇落在她脸颊旁，吻掉她脸上的泪水。
一滴，又一滴。
往后余生，他都要他的女孩，再也不这样哭了。
慢慢地，女孩哭声渐歇。
男人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樱宛。
樱宛扬起小脸，脸颊上还有一片薄红，“玄卿哥哥，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顾玄卿挑唇，“嗯。”
他的樱宛都亲口对他说了，她喜欢的人，是他。
她的过去，他不在乎。她的孩子，从今往后，也是他的孩子。
自然也没必要纠缠那男人的事。
“玄卿哥哥，我、我好开心。”女孩声音细细的，“你若是真的心悦于我，以后、以后可不可以……好好吃我的东西？”
在男人怀中，樱宛一双小手捧着胸前。
她那里还是好痛，可这是为了男人能活下去。
顾玄卿一滞，“……好。”
为了她，他也要撑住。何况，卫暮说，能解毒的莫寒花就在西域……
沉吟片刻，顾玄卿向樱宛，“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厂公府？樱宛一愣。
一句“好”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可是，不行。
红袖的身影在眼前浮现。自己若是回去，她也会跟着一同进入厂公府。
她不愿给男人知道，自己跟着红袖，学得那些腌臜东西。
他必是不喜。
见樱宛不答，顾玄卿忙补道：“你不愿，也是无妨。”
是他赶她出来，现在要让女孩回去，自然也不该仅靠上嘴皮碰下嘴皮。
他往后，自是要补偿她，让她回心转意。
不急。
顾玄卿：“春节正日子，我们需得进宫请安。然后……你可能和我一同回府里守岁？”
能一同守岁的，自然是家人。
依旧没等到樱宛回答，顾玄卿这才有几分急了，“若是，你也不愿……”
女孩一双纤细小手，攀上男人宽阔的双肩。似是在比着什么？
顾玄卿低头，正对上樱宛有些焦急的小脸。
女孩皱眉，“时间有些紧了……抓紧些，还来得及。”
顾玄卿一愣，“你这是？”
“新春佳节，一家人不都是要穿新装？”女孩小脸上漾出甜笑，唇边的酒窝里盛满了甜，“我们家春节的新衣，年年都由我来做。”
她手指比划着尺寸，“你的身量尺寸我都记住了，临到过节，我还赶得出一套新衣来。”
顾玄卿张了张嘴。他本想说，这等针线上的活计，本不用他顾玄卿的夫人亲自来做。
可心底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泛起一阵贪恋。
她亲手做的衣裳，他想要。
顾玄卿握住樱宛小手，“不辛苦吗？”
“不辛苦的。”女孩眉眼弯弯，“你喜欢什么样的料子，我明天便去选。”
她知道自己出身低微，不懂的东西很多，没法为男人做太多事。
唯一唯二能做的，她要尽量做到尽善尽美。
“不急，我陪你一块去挑。”说着，顾玄卿打横抱起樱宛，出了花厅。
“除了新衣，还有春联、种种节食、鲜花、玩具、供奉……”在男人怀里，樱宛兴致勃勃地掰弄着手指，一样样历数。数到最后，才觉急了，“玄卿哥哥，春节没几天了，还有这样多的东西没筹备……”
“不急。”男人含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们往后，还有那样多的春节都要一起过。”
他低头，对上女孩晶亮的眼眸：
“我们往后，会长长久久地，一起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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