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卫舒月身子一抖，她眼神闪烁，“玄卿哥哥，你、你说什么？”
那西域迷香最是厉害，不少中香的人，快活之后，除了身体上的疲惫，旁的什么都不记得。
想着，卫舒月稳了稳心神，“怎么会呢？若是樱宛姐姐进宫，我岂会不告诉你？”
顾玄卿：“那不是安国公夫人，是樱宛。”
他的语气十分确定。
顾玄卿：“安国公夫人体态丰腴，断不会穿那样紧身的衣裳。”
卫舒月口中一阵发紧。
她忘了，顾玄卿过去明面上的身份是个太监，这些勋贵人家的后院内宅，他都进过。那些夫人小姐，也见过不少。本就认得安国公夫人。
心里一急，卫舒月说不出话来。
看在顾玄卿眼中，竟是默认了。
“你为何不告诉我？”男人声音冷得匝人。
卫舒月眼珠乱转，“我、我……”
“到底为何？”
顾玄卿久居上位，身上无形的威压放出。
卫舒月根本抵挡不住，一张小脸骇得雪白。
她身子摇晃，鼻间哼唧着哭音，“是……是樱宛姐姐跪在地上，不叫我说。”
“什么？”顾玄卿一愣。
卫舒月：“真的！玄卿哥哥，舒月怎么会骗你？！”
顾玄卿抿唇，“可是，她为何如此？”他看向卫舒月，“她同你说了什么？”
“她说……”卫舒月心思急转，“她说，她不愿、不愿为你守寡，想要……另嫁。”卫舒月偷眼看向顾玄卿，一副很害怕男人生气的可怜模样，她双手抓住顾玄卿小臂轻轻摇晃，“玄卿哥哥，你千万别生气，你的身子还没好全……”
顾玄卿：“不愿为我守寡？她、她不知道我还活着？你为何不告诉她？”
“我……”卫舒月舔了舔嘴唇，“我告诉过她了，可她、她说她与那人情投意合，还说，玄卿哥哥骗了自己这样久，她不敢再信。也不愿再等了。”
一记闷锤重重砸在男人心口。
他确是骗了樱宛，是他的错……
卫舒月窥着顾玄卿脸色，小心翼翼，“她说，玄卿哥哥不该骗她，说自己是太监。”
顾玄卿身子一僵。
他是为了她好，是为了护她周全。
可千般理由，也敷衍不过，他确实是骗了她。
见男人神色，卫舒月心底重重舒了一口气。
她这样说，算是兵行险着。既然男人没反驳，反倒露出一副懊悔的模样，他应该……根本就不是太监。
卫舒月心中暗喜。她抓着顾玄卿的双手更加用力，“她不像我，我……无论玄卿哥哥什么样，我都……”
她偷眼看去。
顾玄卿脸色苍白，全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卫舒月手指僵了僵。
顾玄卿：“……她可有说别的？”
卫舒月：“樱宛姐姐跟我说过这些，就走了，再没说旁的。”
她说完就走了？这么说，自己中药后，看到的女人，果然不是樱宛。
顾玄卿垂在身边的手紧了紧，“走了……也好。”
卫舒月不解：“玄卿哥哥，你不生气？”
顾玄卿抿唇。
他心中，比愤怒更多的，是悲凉，和懊悔。
“或许，她是遇到了什么事儿，迫不得已，才这样说。”
卫舒月难以置信，“玄卿哥哥，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替她说话？”
这男人，一遇到跟那小奶娘有关的事，就格外不好骗！
顾玄卿看向卫舒月，“我自会弄清楚。”
卫舒月眸光一闪。这两人若是见面……
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强压着紧张，“玄卿哥哥，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顾玄卿：“知道。你不用为她担心。”
他们两人本就约了初三亥时私会，女孩……就算是要跟他分开，也会堂堂正正地告诉自己。
卫舒月：“知道就好。”
不能让两人见面，魏樱宛最好永远留在掖庭宫。最好能……死在那里。
顾玄卿看向卫舒月，“舒月，家宴上，不少人都提起了你我的婚事……”
卫舒月脸红了。
她刚确定顾玄卿不是太监，心里对男人的爱意正攀上最顶峰。对婚礼期待得不行。
顾玄卿：“你知道，我不会真得娶你。”
卫舒月手指猛地攥紧，“……知道的，玄卿哥哥。”
顾玄卿双手落在卫舒月肩上，“待我此间事了，你愿意回西域，我便送你回去。若是不愿，我也可以保障你在大央过得很好。”
卫舒月扁着嘴摇头，她眼眶发红，“没有你，我过得不会好。我的身子……已是那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男人要我，我怎么可能过得好……”
顾玄卿身子一颤。
卫舒月是为了他才失了清白。
现在，樱宛又……
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刚想开口劝慰。
卫舒月猛地抬头，“玄卿哥哥，樱宛姐姐都要和你分开了。你、你就不能……”
“不能。”
男人落在卫舒月肩上的双手紧了紧，“舒月，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顾玄卿目露坚定之色，“我答应了你爹，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会实践我的诺言，可是舒月，我不能娶你。”
“还是因为樱宛吗？”
顾玄卿不语。
卫舒月已经知道了答案。
又是那个小奶娘！真后悔没能划花她的脸！男人为什么就是不能对她死心呢？！
大年初三。
亥时。
约定好时辰，顾玄卿换了便装，避过众人耳目，连卫舒月都不曾告诉，潜出宫外。
一路到了公主府。
他朝思暮想的地方。
公主府里还高高地悬着红灯笼，门口贴着新对联，黑亮的大字写在洒金宣纸上，反映着盈盈灯火。
这个年，还没过完。
顾玄卿在门首稍停。
卫舒月说，樱宛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她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府中这般张灯结彩……
顾玄卿不愿多想，纵身翻入院墙。
偌大的公主府里，一片安静祥和。
顺着记忆，顾玄卿奔向樱宛卧房所在的小院。
踏上小径，行过花园，绕过太湖石。
樱宛卧房的门就在眼前。
一阵笑声，自小院中传来。
顾玄卿刹住脚步。
他“死”了，她们那么开心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西服都做好了，宛宛回来，咱就成亲。”
是樱宛外婆的声音。
喜服？成亲？
顾玄卿再也忍耐不住，向那边看去。
只见樱宛外婆身边拥簇这两三个小丫鬟，正把一件正红色的衣裳，比对一个男人身上。
那男人背对着自己。
顾玄卿眼睛猛地瞪大。
男人腰间，挂着一个香囊。
他一眼就认出，料子就是那匹电光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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