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柏嬷嬷一愣,嘴里一阵发干。
她刚才光顾着担心眼前的樱宛给花皇后惹事,竟全没注意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
现在,光听声音,她就知道来的确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若是自己要说的话,被他听去,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麻烦。
柏嬷嬷忍不住伸手拍了两下自己的嘴,真是祸从口出!
再看樱宛。
女孩听见皇帝传召,脸上全无惊恐的表情,倒像早已预料到了一般。
倒显得面色惊异不定的柏嬷嬷有几分狼狈。
樱宛扬声:“有劳公公,我这便去。”
说着整理衣裙,向门口走去。
柏嬷嬷急道:“公主,您可知圣上召您,是要做什么?”
樱宛神色淡淡,“左不过是玄卿哥哥的事。”
柏嬷嬷小心翼翼,“那公主,您打算如何应对?”
“应对?”樱宛抿唇,“不过是把跟皇后娘娘说过的话,再跟皇上说一遍罢了。”
“这……”柏嬷嬷一滞。她怕的就是这个!
柏嬷嬷心中一急,甚至伸手拉住樱宛衣袖,“公主,您听老奴说。圣上说什么,您都需好好应下,可千万别再说旁的了。尤其不可提起顾厂公。”她看向樱宛,眼中甚至浮现出一抹哀求,“公主,您的福气还在后面,可千万不要一时冲动,自毁长城。”
樱宛看向柏嬷嬷,慢慢挑起唇角,笑了。
她往后,还有什么福气?
顾玄卿死了,还死得这样不光彩。她不过是一个和皇室全无血缘关系的公主,为一个太监守着寡,往后,还会有什么福气?
即便是有,她也不要。
女孩冰雪般白的脸上,虽是笑着,却微颦着眉心,仿佛随时都能在这笑容上坠下泪来。令人心疼。
柏嬷嬷神色一僵,嘴唇翕动着,终是没有发出什么旁的声音。
大年初四,这年算是过了一半。宫中喜庆的氛围稍减,连一向热闹的西域精舍那边,都静无声息。
樱宛随着公公,踏着昨日落下的新雪,进了皇帝的致爽阁。
皇帝的书房不大,当中一条宽宽的金丝楠木案子,上面摊着些书本、奏章。地上铺着浅黄色厚地毯,两边散放几张矮凳。
公公领着樱宛悄么声息地入内,“公主,今日用过早膳,圣上就向着召您过来,是真心把您当做了家人。”
“多谢公公提点。”樱宛礼貌一笑。
皇帝把她当成什么,她本不在意。只希望顾玄卿和花皇后,在皇帝心中有够分量。
樱宛跪地行礼,额头触在地毯上,鼻尖能闻到淡淡的尘埃味。
半晌,头顶才传来声音,“起来吧。让朕好好看看你。”
樱宛规规矩矩起身,才敢抬头。
这是她第二次见贺睿隐,顾玄卿的亲叔叔。
皇帝身量极高,上了年纪依旧身形挺拔。他身上一件淡青色的家常袍子,不穿龙袍,似乎也没有往日那般威严得令人难以直视。
贺睿隐也细细打量樱宛。
这几日,顾玄卿的事,闹得他太阳穴胀痛。本想借着西域的手,除掉自己这个不省心的侄子,可谁想到这小子交了天大的好运,竟跟新上位的西域王扯在了一起。
甚至要娶西域王女。
作为一个皇帝,为了避免战争,贺睿隐知道自己该答应西域王的条件。恢复顾玄卿的权位,为他迎娶西域王女,打开国库给他办一场堪载入史册的婚礼。
他贺睿隐必须这么做。
可,他好恨!
凭什么?
顾玄卿若是不能人事,不能生子,他或许还能看在哥哥死得那么利索的份儿上,留他一条命。
可他不仅不是个真太监,还要娶西域王女为妻,有整个西域皇族做他的岳家!
他的亲儿子贺兆行都没有这般好的婚事!
贺睿隐一阵气闷,就不由得对樱宛也看不顺眼。
贺睿隐:“听闻,你前日晕倒在宫中,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在朕的宫殿里寻死觅活?”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无形威压。
下首若是换了旁人,早就吓得再次跪下,口称饶命。
可樱宛自幼远离权利中心,家人虽不喜欢她,欺辱她,可也从未让她动不动就跪下,要她性命。
故而樱宛对皇帝的不悦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淡淡答道:“儿臣也不知为何,只觉头晕,不小心就撞到了柱子,把自己弄晕了。”
贺睿隐万想不到她是这个答复,整个人一愣之后,直接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朕这宫里,有人害你?”
樱宛点头,“儿臣也这般想。”
贺睿隐冷笑:“谁会害你一个奶娘?”
樱宛:“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察。”
“朕才懒得管你那些腌臜事!”贺睿隐手中玉制笔管“啪”地拍在桌子上,“说吧,你到底在闹什么?”
樱宛这才款款起身,直直跪在地上,“求圣上明鉴,我夫君顾玄卿不是叛国贼!”
又是顾玄卿!
贺睿隐一听这个名字,脑子嗡嗡的。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这小奶娘还不知道顾玄卿还活着?
整个宫里都传遍了的事,她竟不知道?
是谁在刻意瞒着她?
皇后,还是……
顾玄卿?
顾玄卿那小子,就那么怕西域王女知道,他在大央已有了妻子?
贺睿隐脸上笑得心满意足。
他早就看不上顾玄卿明面上的身份是个太监,却还有这样漂亮的小妻子了。当时赐婚,只是为了羞辱他,谁想到,传闻这两人婚后居然感情极好。
他贺睿隐都不曾有过的东西,顾玄卿凭什么拥有?
现在再看,什么深情,也抵不过权势。再说,那西域王女似乎也挺漂亮的。
这么一想,贺睿隐气顺了。
顾玄卿啊顾玄卿,一点不像他那个情种阿爹,倒更像自己。
一样的冷心冷肺,一样的辣手无情。
贺睿隐:“你想干什么?”他声音柔和下来,“你不过是想给亡夫办一场体面至极的丧仪,朕猜得可对?”
“圣上明鉴。”樱宛额头触地。
她玄卿哥哥的身后,实在太过凄凉潦倒。这么久了,怕是一个前来悼念的客人都没有。出殡那日,还不知会怎样。
贺睿隐:“可以。”
“什么?”樱宛难以置信地抬头,她准备了满肚子的话,都还没有说。
皇帝这是,答应了?
巨大的惊喜几乎要直接吞没女孩心脏,她最后的愿望,就这样轻易地实现了?
真好。
樱宛满眼是泪,“谢、谢……圣上!”
贺睿隐唇边是玩味的笑容,“朕记得,有人似乎说过……”
“顾玄卿若是死了,她宁可殉葬。”
“这话,你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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