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泥鳅灵泉
金光散去的时候，慕晨站在那片空地上。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远处有鸟叫，还有人在说话的声音。他低头看自己，衣服是新的，青色的，上次回来慕紫嫣给的那件。怀里鼓鼓囊囊的，是那几块太乙灵石，白的，亮的，硌得胸口疼。
神龙从他肩上飘起来，巴掌长的身体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它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到了？”
慕晨说：“嗯。”
慕紫嫣从里面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扎在脑后，手里还端着一杯茶。她站在门口，看着慕晨，又看着他肩上那条巴掌长的、金色的、浑身是伤的东西。
她的眼睛眯起来了。
“慕晨。”
慕晨说：“妈。”
慕紫嫣说：“你们那流行带着泥鳅当宠物吗？”
神龙的身体僵住了。
它慢慢转过头，看着慕紫嫣。那双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慕紫嫣。”
慕紫嫣喝了口茶。“嗯？”
神龙说：“你个丧良心的渣女。”
慕紫嫣的茶杯停在嘴边。
神龙从慕晨肩上飘起来，飘到慕紫嫣面前，巴掌长的身体气得发抖，金色的鳞片都竖起来了。
“老子陪你陪了六七年！六七年！你管我叫泥鳅？”
慕紫嫣低头看着它。那条“泥鳅”在她面前飘着，浑身是伤，鳞片掉了好几块，尾巴还缺了一截。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是……缩水了？还是打回原形了？”
神龙说：“受了点伤。”
慕紫嫣说：“这跟你那霸气的形象不符。”
神龙气得头顶冒烟——是真的冒烟，一缕金色的烟从它脑袋上飘起来，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我那是受伤！受伤懂不懂？等我养好了，还是那条威风凛凛的神龙！”
慕紫嫣说：“嗯。”
神龙说：“你这语气什么意思？”
慕紫嫣说：“没什么意思。”
神龙说：“你就是不信。”
慕紫嫣说：“我信。”
神龙说：“你骗人。你脸上写着不信。”
慕紫嫣嘴角又抽了一下。她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戳了戳神龙的脑袋。神龙被戳得往后退了一寸，更气了。
“你戳我干嘛？”
慕紫嫣说：“我说的是实话。”
神龙瞪着她。“看破不说破，朋友有的做。绝交。”
它转身，飘到慕晨肩上，背对着慕紫嫣，尾巴翘得老高。那条缺了一截的尾巴在阳光下微微发抖。
慕紫嫣看着它的背影，看了三秒。
“神龙。”
神龙没回头。
“绝交了。”
慕紫嫣说：“我错了。”
神龙的尾巴动了一下。
慕紫嫣说：“我不该说你像泥鳅。”
神龙慢慢转过头。“那像什么？”
慕紫嫣想了想。“像……小金蛇？”
神龙又把头转回去了。“绝交。”
慕紫嫣叹了口气。她走过去，伸出手，把神龙从慕晨肩上拿下来，捧在手心里。神龙挣了一下，没挣开。它趴在她手心里，巴掌长的身体蜷成一团，尾巴尖还在抖。
慕紫嫣说：“别气了。我带你泡灵泉。”
神龙抬起头，看着她。“灵泉？”
慕紫嫣说：“嗯。新开的。灵气很浓。”
神龙的眼睛亮了。它咳嗽了一声，把亮光收回去，又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那……勉强原谅你。”
慕紫嫣笑了。她捧着神龙，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慕晨一眼。
“进来吧。你弟在训练场。”
慕晨跟上去。
慕紫嫣走进她的房间，推开一扇门。门后是一个小小的空间，不大，但灵气很浓。浓得像雾，飘在空气里，吸一口就顺着喉咙往下走。空间中央有一个池子，不大，方圆一丈，池子里是乳白色的水，冒着热气。
灵泉池。
慕紫嫣把神龙放在池子边上。神龙探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这是你弄的？”
慕紫嫣说：“嗯。费了不少劲。”
神龙没说话。它滑进池子里，巴掌长的身体沉下去，只露出一个脑袋。金色的鳞片在乳白色的水里一闪一闪的。它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服……”
慕紫嫣蹲在池子边上，看着它。“还气吗？”
神龙闭着眼睛。“再说。”
慕紫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慕晨。
“储物戒指没了，这个先用着。里面装了灵泉水，还有各种物资。吃的，用的，丹药，药材，都有。”
慕晨接过来，打开一看，布袋不大，但里面是空的。不是真的空，是那种——很大的空。像一个小房间，堆满了东西。瓶瓶罐罐，布袋包裹，还有一些发光的石头。
慕紫嫣说：“够用一阵子了。”
慕晨把布袋收好，揣进怀里。
神龙从池子里探出脑袋。“灵泉水多装点。那边缺水。”
慕紫嫣说：“装了。五大坛。”
神龙满意了，又沉下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慕晨站在旁边，看着神龙泡澡。那条巴掌长的身体在乳白色的水里舒展开来，鳞片上的伤好像淡了一点。它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像在笑。
慕紫嫣站起来，看着慕晨。
“那边怎么样了？”
慕晨说：“还行。”
慕紫嫣说：“危险吗？”
慕晨说：“有点。”
慕紫嫣看着他。她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慕晨说：“没事。”
慕紫嫣点点头。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递给他。
“换了。你那件又破了。”
慕晨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袖口又磨毛了，衣摆破了一个洞，不知道什么时候刮的。他接过包袱，走进旁边的房间。换好出来，又是一身新的青衫。
慕紫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行。”
神龙从池子里探出脑袋。“我也要。”
慕紫嫣说：“你要什么？”
神龙说：“衣服。”
慕紫嫣说：“你一条龙穿什么衣服？”
神龙说：“我是神龙。不是龙。神龙要面子。”
慕紫嫣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红布，折了折，系在神龙脖子上。神龙低头看了看那块红布，沉默了三秒。
“这是围嘴。”
慕紫嫣说：“好看。”
神龙说：“我是神龙，不是婴儿。”
慕紫嫣说：“挺配你的。”
神龙从池子里飘起来，飘到镜子前面。巴掌长的身体，金色的鳞片，脖子上系着一块红布，在镜子里一晃一晃的。它看了很久。
“……行吧。勉强接受。”
它又沉回池子里。
慕晨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的光软了。
影晨从训练场跑回来，满头汗。他推开门，看见池子里泡着一条金色的东西，愣住了。
“这什么？”
神龙从水里探出脑袋。“神龙。”
影晨盯着它看了三秒。“泥鳅？”
神龙的脑袋上又冒烟了。
慕紫嫣连忙说：“神龙。是神龙。”
影晨说：“哦。神龙。怎么这么小？”
神龙说：“受伤了。缩水了。”
影晨说：“那能长大吗？”
神龙说：“能。养好了就行。”
影晨蹲在池子边上，看着它。“你吃什么？”
神龙说：“灵气。灵泉。灵药。灵石。什么都吃。”
影晨从兜里掏出一颗丹药，圆溜溜的，发着紫光。“这个吃吗？”
神龙看了一眼。“上品补灵丹。还行。”
影晨把丹药递过去。神龙张开嘴，吸了一口，丹药没了。它嚼了嚼，咽下去，身上的光亮了一点。
“还有吗？”
影晨又掏出一颗。又没了。又掏一颗。又没了。一连掏了五颗，神龙才摇摇头。
“够了。再吃就撑了。”
影晨把剩下的丹药揣回去，看着神龙脖子上的红布。
“这谁系的？”
神龙说：“你妈。”
影晨说：“挺好看的。”
神龙说：“是吧。”它把脑袋缩回水里，只露出那块红布，在水面上飘着。
慕紫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嘴角动了一下，笑出来了。
天快黑的时候，慕晨站起来，把那个小布袋揣进怀里。
慕紫嫣看着他。“要走了？”
慕晨说：“嗯。”
神龙从池子里飘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水，落在慕晨肩上。脖子上的红布还系着，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慕紫嫣说：“布湿了。”
神龙说：“没事。路上就干了。”
影晨站在门口，看着慕晨。“什么时候回来？”
慕晨说：“很快。”
影晨点点头，没说话。
慕晨走出院子，走进那片空地。神龙飘在他肩上，脖子上的红布在风里飘着。他伸出手，掌心那团白光涌出来。他轻轻一撕，空气裂开一道缝。缝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走进去，黑暗吞没了他。
慕紫嫣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裂缝合上。影晨站在她旁边。
“那条泥鳅……真是神龙？”
慕紫嫣说：“是。”
影晨说：“以前很厉害？”
慕紫嫣说：“嗯。开天辟地那种。”
影晨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怎么成那样了？”
慕紫嫣没说话。她转身，走回去。
影晨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裂缝合上的地方，看了很久。然后他也转身，走回去了。
天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空地上，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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