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被干扰的听觉
石头抛下去大约下坠了五秒，下面传来一道重物砸进水面的声音。
我问：“你刚才听见水声了吗？石头好像掉进一潭深水里了。”
“没有。”白维回答的异常肯定，蹙眉往下瞥了两眼：“我已经用阴气加持过听力了，刚才一直仔细听着，一点水声都没听见。”
“那石头应该还在下坠，一点落地的动静都没有。”
我点头：“这就对了，咱们听见的动静不一样。”
“你不是玩过VR吗？在我看来，这高阶的幻术，其实就跟用VR技术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差不多。”
“在VR世界里，越真实的体验感受，说明这个世界做的越好，属于顶级的大制作，而那些一眼假的虚拟画面，一般就是学员或者小公司花低价制作的。”
“以这个角度来理解的话，高阶幻术消耗的灵气多，也就很符合常理了吧？”
白维点头。
这么说的话，他倒是很快就理解了幻术的定义。
“而进入幻境的人，就相当于玩家登录游戏，每一个玩家都是一个单独的账号，同一个页面里，能容纳的玩家越多，服务器所需要处理的数据就越庞杂，在服务器内存有限的情况下——我是说灵气能维持的逼真画面有限的情况下，游戏设计师还会允许多名玩家同时登陆吗？”
“这种时候，付费玩家的体验就要优先于免费玩家了，这个幻境会优先挑选‘付费玩家’开放。”
“而大型实景虚拟的场面中，一定会掺杂‘游戏设计师’想让游戏玩家看到或听到的内容，否则这幻境就没了存在的意义，这就是我认为你没有进入幻境的依据。”
“因为从生物环境来看，潮湿幽闭的山洞里，还存活了许多水蛞蝓，气味能好闻就有鬼了，咱俩闻到和听到的内容却都不同，说明你闻到听到的内容都是真实存在的，而我，已经被‘游戏设计师’干扰了嗅觉和听觉能接受到的内容。”
白维听完我的分析，已经一脸天方夜谭的表情。
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说：“你是跟着柳天青学过幻术，所以才了解幻术的生成机制吗？”
“否则你这通分析，也太变态了吧！知道的晓得你是个普通的医学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型游戏的程序设计师呢！”
“原理都一样。”我道。
白维服气的对我抱拳，正要问什么，忽然他眉头一挑，不大高兴地说：“等等，凭什么我就是免费玩家，你就是付费玩家啊……而且这周围阴气这么多，再拥挤的服务器，现在也被大大增加了内存空间吧？还能不够用？”
我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一脸无语的看向他：“怎么，被困在幻境里又不是什么特殊待遇，你还嫌自己没被关进来吗？”
“不是，就是有种被轻视的感觉你明白吧？我好歹也是三级阴差，在生死局里都有资格带实习生了，竟然连游戏体验券都混不上，就……没有被尊重到。”
我啧了一声，没好气道：“行了，别贫了，现在你听见石头落地的声音了吗？”
“没。”
白维想起自己刚刚的问题，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幻境干扰你的嗅觉和听觉，却不干扰你的视觉？你看这个墙壁，是什么颜色的？能把墙上的花纹描绘出来吗？”
他决定测试一下。
我回答：“青灰色，掺点银色细闪，属于川地独有的天青色花岗岩，跟山体材质相符，至于花纹……”
我抬起手，不等描画，白维已经一拍额头，一脸悲愤的看着我：“不是，你怎么连石头的材质都能说出来啊？难怪你上学的时候总是考的比我高，让老妈天天数落我……你没事记这玩意儿干嘛啊！”
“就……地理课学过？”
我也不记得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了，总归是在哪见过吧，于是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高阶幻境存在的意义，是仿真，让人能不知不觉进入到幻境之中，还无法察觉。”
“因此它没有改变我的视觉体验——凡是视力正常的人，一般对外界信息的接收，都更加依赖视觉，因此视力接收的内容也更敏感，一旦视觉效果被更改，有修为或者本来就心生警惕的人，很容易发现自己已经进入幻境的事实，只动嗅觉和听觉就不一样了，除非日常生活中对这两种感知极度依赖的人会比较敏感，其他人很难察觉自己这两觉出了bug。”
这也是那位古代‘游戏设计师’高明的地方。
白维听懂了我的逻辑，顿时对设计幻境的人，生出一丝崇敬之意，道：“6啊，古代人连心理误区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难怪他画的符文能运行几百年……不过这位大佬图什么呢？如果不是赶上叶天听的二重身联合自家儿子‘起兵造反’，这里恐怕再过一千年都未必会重见天日，示于人前，他设计幻境总得有个目的吧？他想隐藏什么？”
“不知道。”
我感觉自己脑仁快炸了，如果刚在没有聊起卫渊，我或许还能顺着目前展现出来的蛛丝马迹找找线索，但现在，得知那头狐狸‘或许’‘有可能’喜欢我，我本身就已经心烦意乱了，再让我做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简直跟杀了我差不多。
我暗戳戳的想，谈感情果然耽误正事。
白维看我回答的这么干脆，只好自己寻找答案。
他站在悬崖边上继续倾听下面的动静。
片刻后，依然没有听到任何白毛猩猩落地的声音，他忍不住道：“从白毛猩猩掉进去到现在至少过去半个小时了，再深的坑，现在也该到底了吧？难不成它其实早就落地了，只是我没有注意到？”
“又或者……”他努力学着我跟叶京褚的思维方式，探索更多的可能性：“又或者下面的洞已经深到咱们听不到落地声的程度了？毕竟距离到了一定程度，声音可能就传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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