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最难的执念笼
我看着爷爷坚韧的神情，终于再也忍不住，重新扑回到爷爷怀里，放声大哭。
“爷爷，是我不好……”
竟让爷爷为了我背负了那么多，也让白维因为我，背负了那么多。
爷爷说他会跟伤害我的畜生玩命，我深信不疑。
或许在曾经我看不到的地方，爷爷已经保护了我一次又一次，也玩命了一次又一次。
而一把掐，也因为我，被爷爷下毒，又在与人类建立深厚情感和信任后，被最喜欢的小主人活埋……
所以他才最恨人类女人啊。
在卫渊眼里，那是怎样惨绝人寰的背叛啊……
也难怪，他会落下厌女的心里阴影，也难怪，他遇上毒蕈降的时候，会突然对我态度恶劣，并且骄傲的跟我炫耀，说世上蘑菇，已再无能毒倒他的那一朵……
他这哪是炫耀，分明是在无声的，向曾经伤害他的人宣战。
过往种种，在此刻被血淋淋的揭露出来，一时间，我能理解爷爷的爱护，卫渊的委屈与愤怒。
这一切，竟然都源自他们对我的爱。
我哭的肝肠寸断，几乎窒息。
命运简直跟我开了个最惨烈的玩笑，让我因为两份最纯粹的感情，而错失了那么多。
我还能用什么来弥补卫渊？
爷爷见我哭的厉害，一时间对孙女的心疼，又多过对自己态度的坚持。
他软下声来，抬手轻抚我的后背，一如我小时候，他哄我的语气说：“好好好，爷爷错了，又惹我的小希伤心了……”
“爷爷以后改行吗？只要我的小希不哭了，让爷爷做什么都行。”
“爷爷去偷生死簿，篡改一把掐的寿数；或者爷爷给他修金身，赚造化；再不济，让爷爷复活那只狐狸崽子也行！”
“爷爷到底怎么做，小希才能原谅爷爷啊？”
我哭的情难自抑，抽的厉害，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爷爷只好在一旁帮我擦眼泪。
好不容易等我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爷爷已经一脸局促不安的守着我，明明一把年纪了，看着却像个犯了错怕被责怪的小孩子。
这神情，又让我心头一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我爷爷这么厉害啊？连篡改寿数，令人起死回生都能办到。”
我重新拉起爷爷的手，手指在他手上深深浅浅的皱纹上摩挲：“爷爷，卫渊没有死。”
“我刚才哭，也不是埋怨爷爷的意思，我只是感动，发现我有个天下第一好的爷爷，能为了我，做任何事情。”
说着，笑意还没退散，鼻头便又是一酸，泪水重新充盈眼眶。
“但是爷爷，卫渊也很好，也是天下顶顶好的狐狸，他小时候经历了那么糟糕的事情，再见到我，却没有找我复仇。”
我抓着爷爷的手紧了紧，生怕爷爷不相信我的话，于是抬起头看着他：“自从点亮血纹之后，如果不是有卫渊一直护着我，我恐怕连魂飞魄散都是痴念，即便是现在，卫渊都因为救我，被困在壤下……”
“还有白维，卫渊也教授白维术法，帮他提升修为，引渡难缠的亡魂，让他升到了三级阴差，连爸妈现在都还在卫渊家，受卫渊庇护才没有被蛇族的人报复。”
“爷爷，卫渊真的很好，对咱们家的每一个人都很好。”
爷爷眉头深锁，苍老的眼球不停震颤。
似乎我说的内容，完全颠覆了他过去对狐族的认知。
此刻久久没有再开口，眼睛里仿佛藏着惊涛骇浪。
许久，爷爷叹了口气，说：“小希，狐族最善魅术。”
“你年纪小，不懂事，又对毛茸茸的小动物天生就亲近，你或许中了魅术，被那狐狸骗了也说不定……”
我抓着爷爷的手一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来爷爷对卫渊的误解很深，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
这种偏见在爷爷心中根深蒂固，已经不是靠语言就能将其消弭的。
“你身上的血能点亮血纹，对于兽族来说，血纹越精纯的血，生下的兽族孩子天分越高，所以兽族几千年以来，祸害的血纹女子不计其数，爷爷曾引渡过很多跟你一样血脉，被兽族欺负了的女孩，都被虐待的身体破碎，饱受折磨……那样的惨状，即便是落在别人家的孩子身上，我都会心疼，何况是我的小希。”
“狐族大多样貌出众，你别因为那只狐狸变成的人长得好看，就被他给骗了。”
“他接近你，无论是保护你也好，护着你的家人也好，无非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让你能心甘情愿给他生小狐狸！”
“你认为他比蛇族的人好一万倍，但归根结底，他跟蛇族又有什么分别呢？都是为了子嗣而已，狐族只不过是长得好看，心机更深，小希，爷爷多年来一直针对兽族，怕的就是你有这一天，被人迷了心智，把你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啊！”
爷爷说的真情实意，他的担忧和无力感，就仿佛看到自己的孙女被诈骗，他却怎么都唤不醒一般。
我们两个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吸了吸气，不知该怎么再劝爷爷。
干脆转移话题。
反正爷爷跟卫渊再见面的概率也不大了，更何况，别说卫渊为了诞育兽王要跟我生孩子，他就是记恨我跟爷爷，要把我抓起来活埋，我又能怎么办呢？
这些本来就是我欠他的。
他让我赔命也无可厚非。
但这个念头，我不敢在爷爷面前表露出分毫，于是收敛起悲戚的心情，道：“爷爷刚才说，东方叶监管爷爷，是因为您曾经闯入的执念笼。”
“我和一把掐的现状都已经告诉爷爷了，现在爷爷能跟我讲讲，那个执念笼了吗？”
爷爷叹息一声。
他抬手一招，刚刚被他散掉的茶台便重新凝聚，爷爷重新泡了一壶茶，说：“那是我做了阴差以后，遇到最凶险的一次执念笼……”
当时爷爷还只是三级阴差，跟搭档东方叶一起，专门负责红衣厉鬼的引渡工作。
当时生死局还没有成立，阴差也只属于阴司的阴差，每个级别的阴差负责实力相对应的亡魂，一般不会越级引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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