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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笑个锤子


  我这才发现,她已经成了我的心魔。
  我害怕的女人是她,想要的女人,也是她。
  不管是杀掉她,还是拥有她,我想要出现在我身边的,都是她。
  我开始拒绝交配,不让任何发情期的母兽靠近我的狐狸窝。
  但总有母兽不听话。
  悄悄靠近,再被我吼走。
  直到有一次,烈染窥探了我的秘密,对我使用了狐族魅术。
  她佯装成小女孩的模样靠近我,抚摸我,向我道歉。
  她哄我说想做首领夫人,让我颁布狐狸令,告知全族。
  我既开心,又心痛。
  开心的是,她终于肯出现了,我有生之年终于能手刃仇人,亲自为自己报魂魄消融的大仇。
  心痛的是,我等了足足十年。
  这十年我受尽折磨,夜夜梦魇,如今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曾经预想的百余道酷刑,却不忍在她身上施加哪怕一道。
  潜藏在心底十年的恨意和爱意,相互撕扯。
  我终不能忍,下令将她五花大绑,吊于高处,受炙阳之刑。
  人类脆弱。
  暴晒三日已是残酷折磨。
  我心中想,便用她的三日,抵消我的十年之苦,从此我们算扯平了。
  我原谅她,今后她依然是我的,我也是她的。
  却没想到,行刑第二日,烈染灵力不支,媚术失效。
  我一瞬间成了暴躁无礼的狐族首领,竟然忍心将高贵美丽的小母兽吊在烈日之下。
  狐族内流言四起,对烈染求而不得的公狐狸们纷纷怒不可遏,逼我退位,并要将我逐出领地。
  他们又瘦又小,修为还低,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摆平了公狐狸们的暴动,重夺首领大权,然而我一点都不畅快。
  暴晒小女孩时的我有多兴奋,此刻我就有多失落。
  我以为,我们扯平了,就又能呆在一起,过回以前的生活了。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一场美梦。
  别说杀她报仇,我连重新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了。
  也是,人类两脚兽,怎么可能出现在兽世呢?
  我大病一场。
  等我病好后,胡山长老忽然求见,说据可靠消息,蛇族找到了新的胎奴,时隔五十年的兽王计划重新启动。
  我们狐族自然也不能让蛇族夺了先机。
  毕竟谁能诞育出新的兽王,兽世的将来就是谁的。
  长老让我出山,集全族之力,也要赶在蛇族找到胎奴之前,让胎奴先怀上我的子嗣。
  这次狐族内乱,我虽然已经凭借修为强势镇压,但狐族内部依然有很多不服的声音。
  如果我能赶在蛇族之前,诞育下一任兽王。
  那么族内所有狐狸必然都对我心服口服。
  这是我维持统治的关键时机,不能再错过。
  我也认为这是再次去往人世的最佳时机。
  这次我要找到她,亲口问问她,当年为什么要杀我。
  如果她给不出合理的理由,我就将她的心剖出来,魂魄炼制成丹药,就如她当年对我的那样。
  如果她说一切都有苦衷,她有迫不得已的理由,那我……
  就最后原谅她一次。
  我出发前,安排了我的兄长一起入人世,秘密进行诞育兽王的任务。
  不管她给我的结论如何,找到胎奴,生下未来的兽王,都是狐族义不容辞的责任。
  而兄长,是除我之外,狐族天赋最高的狐狸。
  自然就成了狐族兽王计划的生父人选。
  我与兄长分头行事。
  兄长负责吸引人类女性的注意力,筛选胎奴的最佳人选,择机诞育子嗣。
  而我,则负责阻挠蛇族的兽王进度。
  万万没想到,一次阻击行动中,我会遇见她。
  而她,是蛇族刚刚选定的,完美胎奴。
  ——
  扭曲的画面,最终停留在教学楼顶,我与卫渊初见的那一幕。
  我顺着卫渊的视角看完他的经历,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没想到,我与一把掐竟错过了那么多。
  在我不知道的日日夜夜里,我的小狗因为我,饱受十年折磨。
  这段时间隐藏积蓄的爱意,在这一刻如火山喷发,将我淹没。
  然而画面定格的瞬间,巨大的杀机倾盖而下。
  不等我反应过来,便觉周身一寒。
  卫渊的攻击已经将我吞没。
  我感觉到魂魄被撕裂的痛苦,发出凄厉的惨叫:“啊啊啊!!!”
  这难道就是魂魄消融的感觉吗?
  竟然能这么痛。
  我痛的魂魄扭曲,意识迅速消散,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剧痛中,我听见爷爷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小希!!!”
  声音如同蒙了一层玻璃,影影绰绰听不真切。
  很快,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什么都听不见了。
  视觉和听觉逐渐消失,最后连痛觉也彻底消失。
  一切的一切都消散了。
  苦难终将过去,人死魂消。
  一切都将终归虚无。
  我以为,我的故事会到此结束。
  但是浑浑噩噩间,我忽然感觉到一股来自心底的力量,重新注入我的灵魂,蔓延四肢百骸。
  那股蓬勃的力量迅速将我消散的意识全部吸纳归拢。
  再睁开眼时,我的眼前一片金黄。
  入目依然是刚刚人狐对战的场景。
  此刻貌似距离我被卫渊咬散魂魄没过几秒。
  白执一张老泪纵横的脸还悲痛的看着我,见到我重新凝聚成魂体,他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露出惊讶的表情。
  随即,他龇牙咧嘴的笑开了花,就跟他年轻时的笑容一样。
  笑个锤子。
  我也对白执笑了笑,随即我愣住了。
  等等,白执?
  他不是我爷爷吗?
  我怎么敢这么目无尊长的直呼他的名字?
  白执年轻的模样在我眼前如幻灯片闪过,遥远的记忆逐渐充斥我脑海。
  那时候他还留着长发,每天笑嘻嘻的,像个长不大的熊孩子,吵的要死。
  我被他吵的不能入睡,气的脑壳疼。
  实在嫌烦,我让荒芜的息壤长出了蘑菇,吸引他的注意力,给他有点事做。
  他又折腾起酿酒的活儿。
  我发誓,如果早知道他这么能折腾,我就算把自己烦死,也不会让息壤长出蘑菇。
  他酿酒就算了,一不小心还借着蘑菇酒,悟出了将人魂与地脉相通之法。
  一旦缔结成功,人魂不死,地脉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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