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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哪都有你


  一旁的领导虽然不太懂。
  但是看香断了总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面色难看地站在一旁,看向了孟叔。
  不过,孟叔没给那个领导回应。
  张守潮短暂地愣神,示意我和孟叔都上一炷香。
  “来,你俩试试...”
  孟叔点头跟上,我虽然不明白。
  但还照做。
  孟叔上了一炷香,张守潮在旁边嘀嘀咕咕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话音刚落,香还是拦腰折断。
  张守潮看向了我。
  “林家小子,你来试试...要还是这样,这事,我也管不了...”
  一旁领导都快哭出来了。
  “张大师,别算了啊!您不是说了,要是到了七天之后,就更加棘手吗?
  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边往来船只很多。
  若是,这事不解决死了更多人...”
  张守潮瞥了领导一眼:
  “你可别道德绑架我,能行就是能行,不能行就是去送死?!
  咋滴,我是捞尸人,我就该去送死啊?”
  领导那张脸更苦了:“不不不...”
  张守潮继续打断:“那你和我一起?”
  领导那手就摆的更快了。
  “那就闭嘴吧。”
  张守潮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上香。
  我没啥压力,依葫芦画瓢照做。
  点了根香恭敬地插入了香炉。
  张守潮就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
  在场的人不自觉的把目光都看向了香炉之中那根香上。
  现场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本来张守潮话音落下就会断的香,这会正常的燃着。
  张守潮哈哈一笑,拍着我的肩膀:“林家小子,果然有点东西...就你跟我去了...”
  孟叔有些担忧地问:“你点香不是也断了吗?你能去?”
  张守潮摆手:
  “没事,别人不清楚,你小孟还不清楚吗?
  能来找我捞尸的,不都是其他人不敢干的吗?
  我请香十次,祖师爷九次不同意。
  这也不是干下来了吗?”
  孟叔点头,尴尬一笑:
  “守潮叔,我也不是担心你...
  这不是担心小烬吗?
  那你能去的话,是不是我也能去?”
  张守潮也不生气:
  “祖师爷说了,他没事!你就放心!
  我能去,你不能去,我俩能一样吗?”
  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
  “我知道这小子金贵...
  但总是要让他自己面对一些风浪的,他这个岁数的时候,林老哥都…”
  说着他戛然而止问道:“你不放心?”
  孟叔摆手说,那当然不是。
  张守潮看了我一眼:“你怕吗?”
  我尴尬一笑:
  “说不怕是骗人的...但是,走了这条路,怕是以后免不了遇到这种情况!
  就当练练胆了!”
  “哈哈,好小子,不愧是林老哥的孙子!有林老哥几分魄力...”
  张守潮说着就开始把桌上那些东西给收了起来。
  我上前帮忙,被他拒绝了。
  他让我去搬那些活鸡,活鱼,还有一个大猪头。
  最后他们还放上了一个十几米的大铁钩子...
  在他们帮助下,我们重新登上那个嘎吱作响的竹筏。
  这个小破筏子,看着破,放了这么多东西竟然没沉下去。
  孟叔看了我一眼:“有啥事都听守潮叔的!”
  我点了点头。
  张守潮将捞尸网一端牢牢系在筏子中间一根特制的、明显加固过的粗竹桩上,
  另一端则缠在他粗壮的右臂上,打了个我看不懂的死结。
  随后将那大猪头、活鸡往筏子前头一捆!
  又从腰间摸出个磨得发亮的铜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黑狗血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蘸着狗血在竹篙上胡乱画了几道歪扭的符印,回头瞪着我:
  “站到筏子中间,手抓牢红绳,喂了江里的东西,我可不救!”
  我乖巧点头紧紧攥着那浸过朱砂的红绳!
  只觉绳身冰凉,竟似在渗着寒气。
  张守潮撑着竹篙猛地一点大船船舷,
  竹筏便如离弦之箭般滑向江心。
  “待会咱们兵分两路,你在筏子吸引那些‘死倒’的注意!
  我潜下去用铁钩勾住那辆大巴车!”
  我一边点头:“张爷,你跟我说怎么做就行了...”
  张守潮笑着说道:
  “简单!我若是顺利网住那些个死倒,你看着煤油灯不灭就行!”
  此时江心刚才那一抹大雾更浓了。
  张守潮见状,给几条乌青鱼嘴里塞了两张黄纸,
  随即就放生了。
  说来也奇怪,这几条乌青鱼也不乱游,径直地朝着江心去。
  张守潮撑着筏子紧随其后...
  越往江心周围的雾气便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筏子前头那盏煤油灯的昏黄光晕,勉强照出三尺见方的地方。
  江面静得可怕,连波浪声都消失了!
  只有竹篙戳进水里的“咕咚”声,还有活鸡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轻鸣,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
  没一会儿就到了江心
  张守潮从怀里掏出几枚磨得油亮的古铜钱,和一面铜镜。
  随后他手持铜镜,将古铜钱贴在铜镜面,借着煤油灯的灯光。
  昏黄的灯光被铜镜折射,在江面上映出几道摇曳扭曲的光斑!
  “祭江!”
  张守潮突然低喝一声,
  抬手就将那捆着猪头和活鸡的麻绳往铜镜折射的光斑处扔了过去...
  重物落水的声响刚起,
  就听见水下传来一阵“滋滋”的怪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啃噬!
  不过眨眼的功夫,江面上便浮起一缕缕暗红的血水,那活鸡的鸣叫声戛然而止,连半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清晰地看见,水下无数惨白的手在撕扯那猪头和活鸡,
  那些手的指甲外翻,沾着淤泥和水草,指缝间还挂着腐烂的皮肉。
  与此同时。
  “就是现在!下网!”
  张守潮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将沉重的捞尸网抛了出去!
  “哗啦...!”
  巨大的水花溅起!
  捞尸网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沉重地没入墨绿色的江水中,缓缓下沉,铜钱兽牙撞击声被水闷住,变成一种沉闷的“咕噜”声。
  张守潮紧握网绳,紧绷的手臂青筋毕露,仿佛在拖拽一座小山。
  我见状想要上前帮忙。
  张守潮见状咆哮道:“别乱动!!!”
  随之筏子剧烈地晃动起来,比之前探底时猛烈十倍!
  脚下的竹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我死死抓住筏子边缘,感觉冰冷的江水已经渗进了鞋袜...
  捞尸网下沉的地方,像煮沸的开水,剧烈地翻滚起无数浑浊的气泡!
  咕咚!咕咚!
  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毫无征兆地从翻腾的水涡中心喷涌而出,
  瞬间将我俩连同小小的竹筏吞没!
  温度骤降,湿冷的白雾贴着皮肤,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扎刺,冻得我牙齿咯咯作响。
  “小子,会调动炁吧。敛炁,护体!”
  张守潮在前面大声地喊着!
  我连忙照做,那股刺骨的冰凉缓解了许多...
  “看到你面前那一盏煤油灯没?孟琢教你用炁了吧!
  这叫定魂灯,别让他灭了!用炁护着...”
  我这才发现,旁边大雾很浓。
  但是煤油灯照亮的地方,那大雾就侵入不了...
  煤油灯的灯火摇曳,隐约要灭了。
  我连忙照做,很神奇,也不用我做什么。
  我引动炁之后,拿手护了上去。
  炁会自然而然去保护那一盏煤油灯。
  原本微弱的火苗“唰”地一下重新燃起,光芒稳定了些,
  但也仅仅只能照亮周围几步远,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翻滚不休的惨白浓雾。
  而此时脚下的筏底处,隐约传来了有人用指甲轻刮筏底的声音。
  紧接着变成了抓挠的声音。
  仿佛有东西要从水里掀翻整条筏子...
  嘎吱,嘎吱,整个竹筏摇晃得愈发厉害起来...
  我看向了张守潮,他对此异样根本满不在乎。
  他此时此刻一脸肃色盯着远处的江面,
  他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戴了一个头灯,看着刚才下捞尸网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筏底似乎还真的安静了许多。
  头灯的光束穿透了浑浊的江水,刚才撒下去的那个捞尸网里网住不少黑影。
  那些黑影此时在网里挣扎着,用力地拉扯捞尸网,准备挣脱。
  这一股力量很大,尽管张守潮在拉着。
  但是也把筏子往下沉了几分,几乎要倾覆!
  冰冷刺骨的江水已经漫过了我的脚踝。
  “张爷,你说咱们这个筏子不会被他们拖到水底下去吧...”我略显紧张问道。
  张守潮略显无语地瞥了我一眼:
  “学过物理没?这么大一个筏子的面积产生的浮力,拉下去要多少力?”
  他还真的是问住我了,这个问题对于我一个中专学渣来说,确实是难了一些!
  我摇头。
  张守潮又是趴在筏子一侧朝着水下看了看!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死倒’的冤魂还没意识,都被我给网住了!
  我得下去了!去勾住那大巴,再去看看下面那个大凶之物是个啥玩意!”
  我瞪大了眼睛:
  “你就这么直接下去啊?不用什么潜水服什么的吗?”
  张守潮瞥了我一眼:
  “不用!捞尸人无器械潜水这是基本功!
  记住,你要做的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这盏灯灭了!
  不然,我还真的就上不来了!”
  没等我回答,张守潮先是把那个捞尸网,去挂在了筏底的一个钩子上。
  随即把放在筏子中间的那一条十几米长的铁链缠在了他身上。
  二话不说,没有一丁点的迟疑,噗通一下就跳入了水里。
  他头戴着头灯,我能看见一束光朝着江底游了过去。
  隐约的看到他身旁还有刚才放生的三条乌青鱼陪伴在他身畔...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除了捞尸网之中,时不时往下的拉力,倒也没有异样。
  张守潮还真的是牛逼,刚才一网就给全网住了?
  不会有漏网之鱼吧。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林烬....怎么哪儿都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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