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推她挡箭
沈若华其人，乃是安国公府呵护备至长大的嫡长女。
在平宁侯未和庆安伯府定下陆慎和姜月娥的婚事之前，外界都传唯有安国公府的长女方能配得上这惊才绝艳的陆世子。
沈若华不是寻常京中闺秀，在云京的地位也颇高。
安国公宠她如珠似宝，几乎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都能摘得。
沈若华不喜女红和琴棋书画，自幼便对筹算极感兴趣，后来还女扮男装去了学堂，连夫子都对她赞赏有加。
安国公更是扬眉吐气，自此娇宠更甚。
听闻外间总是将她与陆慎提在一处，沈若华偷偷去瞧了眼陆慎，果然一眼心折。
安国公却对女儿的婚事慎之又慎，铁了心要挑个最好的。
沈若华却只想嫁陆慎。
好不容易等到安国公松口，那厢侯府已然和伯府姜家结了亲。
沈若华因此便不大喜欢姜月娥，每每遇上都要针锋相对几句，或者变着法的捉弄她。
即便姜月娥从伯府嫡女变成了侯府世子夫人，但面对这样一个安国公的眼珠子，也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
唯有避之不及。
眼下门房结巴着道：“的确不曾给沈大小姐下帖子。”
“但咱们世子与沈小公子自幼交情便好，想来是沈小公子来时一并将沈大小姐给带来了。”
姜月娥更是咬牙切齿。
这个沈琅！
别无他法，她只得强撑着笑迎去了前院。
待到了侯府门口，见得一身着鹅黄锦裙、梳着凌云髻的娇俏女子，姜月娥勉强笑道：“沈小姐来了，快些里边请。”
沈若华这厢点名要她作陪，但今日是寿宴，事务繁杂，她便将岑嬷嬷派去了另一边看顾。
这会沈若华便看着姜月娥，高高昂起头道：“陆少夫人来了，快带我去你们府中风景最好的地方。”
姜月娥咬了咬牙给她引路，心里却狠狠啐了她一口。
性子这样刁钻，怪不得都二十一了还未嫁出去！
看有哪户人家肯要她！
姜月娥将她领去了临烟水榭。
彼时天光朗朗、万绿齐晓，水榭边的各色花儿也竞相绽放，实在是好水好景致。
沈若华被娇养的很贵气，生得也不差，只性子有些不大饶人。
这会见了姜月娥便讽刺道：“从前心心念念想嫁给陆慎，可我瞧你如今过得也不过如此。”
都说女子过得好不好气色便能看出来。
这姜月娥本就长得妖妖娇娇的，今日还敷这样重的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台上的戏子。
姜月娥听了暗地里掐了掐帕子，脸上的笑也有些扭曲，还是强撑着客气道：“自是不如沈小姐过得好。”
若是后宅的软刀子，姜月娥自幼看着姜夫人对付父亲那些小妾，心里也有不少法子。
可偏偏这沈大小姐除了眼刀子就全是硬刀子，一点不带拐弯的。
让姜月娥无从招架。
沈若华一听便狠狠拧了眉，当下高声道：“陆慎又不在这里，你装给谁看！”
“姜月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若不是当年我爹爹晚了一步，如今哪有你这样得意洋洋的小人嘴脸！”
姜月娥听得额角突突直跳，险些就要不顾一切与她撕扯起来。
可她若真的这么做了，只怕不出半日那爱女如命的安国公就能冲到平宁侯府手撕了她！
姜月娥自从嫁给陆慎后处处畅快得意。
唯有面对这沈若华屡屡吃瘪，当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好在一旁的紫苏灵机一动上前来为她解围。
紫苏小脸愁苦道：“沈大小姐有所不知，世子近日又纳了房妾室，咱们世子夫人可不是气色不好么？”
沈若华一听就愣了，柳眉一竖道：“陆慎又纳妾了？我怎么不知道？”
姜月娥心里暗赞紫苏机灵，也拿起帕子揩了揩眼角，艰涩道：“可不是么？”
“世子才刚回京没几日，转眼便看上了我一府的妹妹，岂不正是在打我的脸？”
“我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便同世子都生分了不少……”
沈若华嫌恶看她一眼，实在看不上她这装模作样的做派。
但陆慎居然当真纳了妾！
想到那人当时一心圣贤书浑然不近女色的样子，沈若华不禁悲从中来。
她比不上姜月娥已经是个笑话，没想到陆慎纳妾也纳得这样快！
姜月娥见沈若华怔然出神心里觉得畅快，口中添油加醋道：“沈大小姐可想见一见我那四妹妹？”
沈若华昂首：“你且将她唤来。”
她倒要看看，又是什么妖妖娇娇的货色将陆慎给蛊惑住了。
姜月娥赶忙给紫苏使了个眼色，紫苏即刻去绛云轩提人。
……
绛云轩里，姜晚玉捧着手中的绣帕绣得认真。
原本她这个伯府四小姐进府的名义便是帮嫡姐一同操持寿宴琐事，可她如今已然成了陆慎的妾，反倒不用去帮这个忙了。
大邺的妾室不能抛头露面不说，若是不得府中允许，想出门也是个困难的事。
姜晚玉可以乐得躲懒，却不能当真哪一日想出门都要求到陆慎面前去。
也不知她的生母云姨娘是怎么忍受这样的日子的。
正当她放下绣绷准备起来走走的时候，紫苏却独自一人风风火火闯入了房中。
“玉姨娘快些！世子夫人让你出去见客！”
姜晚玉心里顿时警惕起来，口中问道：“嫡姐为何让我去见客？”
紫苏快速道：“别问这么多，快些与奴婢走吧。”
国公府的小姐可还等着呢。
姜晚玉想了想，道：“紫苏姐姐在外头稍候，我换身衣裳。”
待紫苏出去后，姜晚玉便将连枝唤了进来。
连枝捧来一件烟水青的通袖长裙，姜晚玉趁机与她道：“姜月娥嫁到侯府这一年，可有什么与她不对付之人？”
寿宴这样的场合，来的多数都是云京里的贵眷，要么就是与平宁侯府素来交好的人家。
不是嫡女便是正头娘子聚在一处，最瞧不上的便是姨娘妾室。
姜月娥不可能大度到将她一个陆慎的妾室介绍给旁人。
最有可能的反而是让她出来供旁人取乐。
亦或是将她推出去对付那些她不喜之人。
连枝认真想了想，压着嗓子道：“奴婢从前在膳房的时候倒是听过一些。”
“世子夫人每逢宴席便明里暗里与那些小姐炫耀自己这桩婚事，唯独有个安国公府的小姐……”
“她不光不把世子夫人放在眼里，还曾当众落世子夫人的脸面，又将她推落湖里！”
“上回那沈小姐听闻世子夫人对花生过敏，足足盯着她吃了一盘的核桃酥！”
“世子夫人苦不堪言，每每看到她都恨不得绕道走。”
姜晚玉听她说了几句，早已是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自己在庄子上的三年，姜月娥竟结识了这样一个“仇敌”。
可真是应了那句，一物降一物。
而她此时让自己出去，无非就是想拿她这个陆慎新纳的妾挡箭而已。
待会得小心应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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