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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向他请罪


庆安伯闻言整个人都顿住了,甚至有几分怀疑自己的耳朵。

晚晚是谁?

陆慎却径直对他身后女子招了招手,嗓音温醇:“还不快过来。”

待在庆安伯府没有好日子过,回到平宁侯府也未必就不会被陆慎追究今日之事。

姜晚玉慢吞吞挪着步子到了陆慎身边。

随即又听他目光沉沉越过她道:“不论晚晚犯了何错,岳丈是不是至少都不该在伯府门口就这般动手?”

庆安伯迎着他的目光就是一激灵,顿时也心生懊悔。

“贤婿说得是,今日是我不对,只是月娥那边……”

庆安伯只是听说了外头的传闻,还不知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这个大女儿。

想起白日国公府发生之事,陆慎的目光也如同翻滚的沸水:“既然她想待在伯府,这几日就叫她在这里住下吧。”

姜月娥怕也是心虚,所以一时不敢回侯府。

可有些事,不是待在娘家就能躲过去的。

“可这……”

庆安伯满脸青白交加,话音未落就见陆慎已然揽着人转身上了侯府的马车。

想他为官多年,竟每回都会被这个尚且不及而立的女婿所摄,一时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谁叫他只空有伯爵之位,在朝中没有实权呢,在这个女婿面前自然就矮了一头。

可看这如今的样子,怎么瞧着贤婿对自己这个庶女更上心些?

庆安伯目光几度沉浮,又想起自己也是过来人,哪有男人不贪恋美色的呢?

再是如何,自家的大女儿也是世子的正妻之位,无可更改。

想到方才听到的糊涂事,庆安伯也没心思再想这些,转身匆匆就去了主院。

……

“世子,我的丫鬟还在国公府的马车里……”

平宁侯府的马车里,姜晚玉见陆慎不说话,当先便咬了咬唇执住了他的袖子一角。

陆慎倾身看着她,目光恍惚比冬日的风还要薄凉,当中还掺杂着打量。

一时让姜晚玉有些无措。

可没过多久陆慎就恢复了往日温和的样子:“青石在那辆马车上,马车也会送回安国公府,不必担忧。”

姜晚玉囫囵点了点头,捧着盏热茶小口啜饮,又不时拿余光打量他。

陆慎似也是匆匆赶过来的,衣袍似还带了点寒夜的沁凉,神色也越发深邃。

自当先一句问答过后,他便捧着卷书并不看她,周身的气势也静若深海。

他不开口,姜晚玉自然也不会在马车上就主动说起今日之事。

她心里在想,他如今知道了多少?

来庆安伯府接她是否当真为了兴师问罪?

他便就这么放任姜月娥在伯府待着吗?

一路的思绪纷纷杂杂,待到了侯府她便下了马车,连天上何时下了霏霏细雨都没察觉。

“等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她的腕骨,随后又有一只手绕过来给她系了件披风的领口。

“外头下雨了,你的丫鬟还要晚些,你先随我去书房。”

姜晚玉点头,瞧见马车外的天如同被雨雾织住,天地也一片灰蒙蒙的。

夏日总是多雨,且避无可避。

陆慎给她拢了披风之后也并未罢手,反而仍就揽着她的姿势,接过篱阳递来的纸伞为二人撑在了头顶。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纸伞上,姜晚玉能够闻到身旁男人身上的冷香,渐渐竟也不再紧绷起来,反而神思也清明了不少。

相处一月多,她对陆慎也算有些许了解。

只要她将今日发生的事如实告诉他,他应当不会太过苛责自己。

这样想着,等到了僻静清幽的水榭书房之后她便解去了身上的披风,跨入内室后一径跪了下来。

书房内室也只有他们二人,萦绕着浅淡的檀香,将外头的风雨都一径隔绝。

陆慎果然并未立时唤她起来,兀自在她面前换了件干净的外袍,随后凝着她道:“你和那姜如薇可是有什么旧怨?”

嗓音如珠如玉,又如外头的细雨互相碰撞。

落到姜晚玉的耳中却让她的心一颤。

当先第一句,并未问她为何下跪,也不是让她陈述今日之事,而是直接问了这个问题。

他果然是全都已经知道了。

迎着他仿佛能透视人心的漆黑眼眸,姜晚玉眨了眨澄澈的双眼,没多久就慢慢红了眼睛。

“世子从前并未查过妾身吗?”

陆慎拢着衣袍系带的手一顿,看着她一双雾蒙蒙的眸子,好似砸进了他的心底。

他倒是的确让篱阳查过一些她从前的事。

只是并不会那么事无巨细,不过一句少时多艰便揭了过去。

姜晚玉咬了咬唇,老老实实道:“妾身十三岁那年,如薇妹妹曾污蔑我和伯府的马夫有染,还在我们一起去城外金山寺上香祈福的时候,让那马夫光天化日进了我的禅房。”

陆慎下意识心中一紧,狭眸也染上戾气。

如今姜晚玉是他的妾,他自然清楚这怒气并不是没有来由。

姜晚玉放在膝上的手攥了攥,继续道:“那时妾身在午睡,还是瑞珠聪颖,假借禅房走水一事吸引来了旁人,索性也并未酿成什么大错……”

她那时当真是害怕至极,甚至直到如今都想不明白才那样小年纪的女子,怎就会有这样龌龊的心思。

如今她大抵也能猜到这事背后兴许也有姜月娥的手笔。

只是姜月娥是主母,她是妾室,无凭无据的事不能胡乱攀诬,尤其是在陆慎面前。

对面男人神色仍旧淡冷,不知到底是信还是没信。

姜晚玉又道:“还有十二岁那年,她还叫人将妾身在冬日里推进了冰湖,妾身足足风寒许久才有好转……”

自那以后还落下了每逢癸水便腹痛不止的病根。

陆慎眸色终于稍稍缓和,凝着她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圈儿,半晌道:“起来说话吧。”

姜晚玉小脸浮现感激:“多谢世子。”

看来陆慎这是相信她了。

她说的本也不是假话,只要有心去追查自然都能查出来。

甚至,还能将姜月娥给一并牵扯进去。

陆慎执着她的手到他身边,很快就问了她第二个问题。

“你那时为何不找青石?”

他明明已经派了人跟着她一起去赴宴,如果她当真怀疑那盏青梅酒有问题,大可直接去找青石解决。

姜晚玉的嗓音越发细若蚊蚋:“那时、那时情况容不得妾身想那么多……”

陆慎轻叹一声:“罢了。”

对于姜晚玉,他并不是要追究问责的意思。

他心中也清楚,即便最好的结果是交给青石解决,但姜晚玉的做法也算是在最大限度里保全了侯府和国公府的脸面。

若真叫旁人知晓平宁侯府出去的世子夫人竟当真就敢在国公府的宴席上行此等腌臜之事,届时更会闹得满城风雨。

姜晚玉仰起乖顺的小脸,迫不及待道:“那世子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话落她才意识到自己怕是太过心急,忙咬了咬舌尖低下头去。

可她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即便姜月娥是行事未遂,可这样妄图谋害高门贵女的罪,放在旁人家便是休妻都能使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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