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紫苏遭难
庆安伯府，姜月娥换了一身素裳，面容也越发憔悴。
房中的兽首铜炉熏着宁神静气的淡香，一路袅袅而上，姜月娥的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姜夫人忍不住道：“月娥，不如你就去给世子服个软，叫他早早将你接回侯府去。”
总在娘家这么住着，的确也不是个办法。
自昨日国公府的事发生，到现在也过去了一日夜。
任凭外头如何分说，只要姜月娥回了平宁侯府，那些看热闹的人心思也该淡下去了。
姜月娥浑身发寒道：“早间篱阳过来说的话母亲不是也听到了吗？”
“陆慎不光夺走了我的掌家之权！还要我三日内亲自去国公府给沈若华那个贱蹄子道歉！”
“凭什么！她沈若华能欺我辱我，我凭什么就算计不得她？”
早间篱阳过来传话的时候也是冷着张脸，还说姜月娥不必想法子遮掩，那国公府的小公子沈琅早已目睹了事情经过。
原先姜月娥还怀疑是姜晚玉从中作梗。
一听被沈琅得知，她心中更是冰凉，也再也无法狡辩。
沈琅可是在皇城司任职，又一向敬爱沈若华这个长姐。
要是她前脚去国公府登门道歉，谁知会不会被沈琅一箭射了出来？！
陆慎根本就是不想看着她好过！
姜夫人也有些头疼：“你也听出了世子的言下之意，倘若你不去登门道歉，怕是连平宁侯府都回不得了。”
姜月娥神色更加难看，本就憔悴的脸色也现出了不甘和惧怕。
“我是侯府的世子夫人，陆慎不亲自来接我也就算了，如今竟还叫我在娘家待着……”
昨日宴席结束她回了伯府，原本也是为着商讨昨日之事，可断断没有要在这住下的意思。
陆慎怎能如此当众给她没脸？
姜夫人见她要哭出来，当下拉着她的手往自己怀中带，口中也越发苦口婆心起来。
“你是侯府的世子夫人，自是要回侯府的。”
“听话，下午娘和你一道去安国公府赔罪，有娘在，大庭广众的他们自然也不好为难你什么。”
见姜月娥仍是面露排斥，姜夫人又沉着脸道：“你不回侯府，难道就让姜晚玉那个贱蹄子过得越发称心如意？”
姜月娥登时浑身一个激灵，忙不迭自姜夫人怀中起身。
险些将那个贱蹄子忘了！
“娘，我去，我下午就去。”
她若不在，谁知姜晚玉会将陆慎勾成什么五迷三道的模样？
她不好过，姜晚玉也绝无可能好过。
“这才对，紫苏那丫头为娘也替你好好处置了，她明明在你身边多年，这次居然还出了这种馊主意，等回了侯府你也将罪责推到这死丫头头上就是。”
姜月娥忍不住问了句：“娘将紫苏如何处置了？”
她原先身边也就紫苏和碧萝最为得用，如今两个人都没了，少不得又要培养心腹。
姜夫人面露阴狠，狠狠掐了掐掌心：“她到底从前也给你做过些事，这次虽不至死，娘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原本身契就在她手上，办不成事的丫鬟，自当该卖到窑子里去度日。
而窑子也分三六九等。
有大户人家知道些密辛的，或是主动勾引主君的，主家都不会给个好下场，还有毒哑了卖到最下等窑子的。
下等的窑子可接触不到什么权贵，无非就是一些做脏活累活的贩夫走卒。
姜月娥听闻姜夫人还是留了紫苏一命，心里也不再多问了。
她知道紫苏罪不至死，但这次的事总要再推个人去陆老太君等人面前顶罪。
比起来，自然紫苏的命就无足轻重了。
“等回头我再给你拨两个丫鬟过去伺候就是。”
姜月娥点头，转瞬又想起了今日才醒过来的姜如薇，一时更是咬牙切齿。
“娘可千万别放过姜如薇那个贱蹄子！都是她当众胡言乱语，外头才多了那么多女儿的流言！”
“她想嫁个好门第，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姜夫人顿时也笑得诡异：“月娥放心，娘定然给她说个让她满意的亲事。”
……
晌午过后，庆安伯府西边的角门打开。
原本还倚在门边打盹的小厮见来了人当即揉了揉眼。
两个婆子将紫苏的嘴堵住，又将她捆了双手架了出去。
紫苏的模样着实狼狈。
早间篱阳过来的时候，姜月娥还特意当着他的面对紫苏用刑，来控诉她自己是多么无辜，都是听了贱婢的话才猪油蒙了心智。
一上午她便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不堪。
如今这两个婆子像提着牲口一样提着她，更是不知要将她卖去何处。
紫苏在心里万分祈祷，便是重新去为奴为婢，也好过去一些不入流的地方。
可角门口拿折扇等着的男子目光轻佻，她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只用一眼便知是青楼当中的掮客。
“你这丫头都被打成这样，连是美是丑都看不出来，如何还能值二两银子？”
听着这嫌弃的声音，紫苏顿时呜咽出声，眼角的泪都被逼了出来。
二两，不过是二两银子姜月娥就把她卖去青楼！
她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好狠的心！
姜夫人身边的婆子一脸精明模样，不屑道：“许老七，你可看清楚了。”
“这从前可是在我们大小姐身边伺候的，自小就细皮嫩肉的，无非就是伺候笔墨和女红，可没做过什么累活。”
“卖你二两都是便宜你了！”
名叫许老七的人顿时咂咂嘴，又掐着紫苏的下巴左右看看，最后不情不愿地掏出了二两银。
待见到庆安伯府的角门关上，许老七见紫苏还是泪流不止，当下就觉晦气地踹了她一脚。
“哭什么？给爷的福气都哭没了！”
二两银就二两银，等到了地方再将伤养养，往后不怕赚不回来。
只是他还没出巷子，前头竟又出来一个面容姣好的美妇人，眉眼也是个漂亮的，却透着同样的精明长相。
何娘子也不同他废话，兀自让身边人掏了四两银丢了出去。
“许老七，你我也不是头一次认识，我瞧这丫鬟也是个烈性的，与其你回去还要费心调教，不如直接让给我珍宝阁，将好我那阁后头还缺个伺候的。”
紫苏直愣愣地看着前头人，似乎在分辨她是不是楼中的鸨母。
可这通身打扮瞧着贵气却并不浮艳，珍宝阁也不像是秦楼楚馆的名字。
等等，珍宝阁。
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许老七见着何娘子直咧嘴，眼中却精光闪动：“何娘子发话岂有不应的道理？”
“只是有些不巧，我那楼里可是连给这丫头治伤的药钱都提前花出去了，这四两怎么就不太够了吧？”
何娘子冷笑一声，却也只又丢出去一两。
楼中给姑娘治伤，又不是花魁，怎可能舍得买上等的好药？
打量她是个外行就要诓她呢！
“你也甭废话，老娘只有这么多银子，这生意你做是不做？”
许老七撇了撇嘴，当下就一手收钱一手将后头的丫鬟推了出去。
直到何娘子带着人走了他才啐了一口。
“不过就是一个和离过的商女，老子迟早要叫你心甘情愿躺在我许老七的身下！”
说罢又掂了掂手中银子，这才带着人扬长而去。
庆安伯府只说这丫鬟犯了事，让务必不要让她好过，可没说不能将这丫头转手再卖出去。
世家小姐身边的大丫鬟也向来是最麻烦的。
仗着自己见过世面又能识文断字，性子最是刚烈不屈，带回去十个也不过能活下来一两个。
总归拿二两换了五两，他也不亏。
不叫那伯夫人知晓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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