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情致拉扯
“爷刚刚在看什么？”
二人上了马车，待马车缓缓行驶起来，姜晚玉才问了心中疑惑。
方才她戴着幂篱未瞧见秦池，只是见陆慎仰头不知在看什么，还以为是生出了什么变故。
陆慎摇摇头，为她解了幂篱后又缓声问她：“边上那个秦公子，你这两日与他见的多吗？”
姜晚玉颦着眉头看他一眼，嗓音难免带了丝娇怯：“所有事情都已与爷说了，无非是昨日一面今日一面，昨日并未说什么话，今日青石也在的，爷大可问问青石。”
他这是什么意思？
怀疑她红杏出墙？
见他只问了一句她便说了这许多，陆慎不禁莞尔，又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没什么，我不过是问问。”
同为男人，方才秦池掠过他身边女子的目光可不像是半分兴趣都没有的样子。
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是自己身边的女子太过娇艳惹眼。
陆慎素来自矜，便是在京中也是众星捧月令人望其项背的存在。
要说秦池有什么比他好的，怕是也唯有比他年轻这一项了。
陆慎声音平静，忽而拢着她的鬓发道：“若是不曾与我为妾，晚晚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时下里不少年轻女子都喜欢浮浪的五陵少年，皮囊生得好，人却只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她应当不是那么肤浅的女子。
但，她也不过才十六岁，若是喜欢中看不中用的也能说得过去。
姜晚玉心中一紧，伸手扯他的衣摆：“爷这是什么意思？”
“妾身既然已经给爷为妾，便从未想过这些不着调的事。”
陆慎见她似乎受了惊吓，拢了拢她的一只手到怀中，笑了下道：“我不问了，你别怕。”
“这几日在客栈许是没休息好，等晚上到了广陵便好了。”
姜晚玉敷衍着他点了点头。
陆慎摸了摸她发髻上的一支玉簪，半晌道：“侯府库房里有几支水头好的，等回去我让陈管事拿给你。”
她头上这支鸭壳青的虽也莹润，但库房里那几支却油润润的，在日头下就像是挂着水一样，想来会极衬她。
姜晚玉正要应赏，又见他忽然抬手拔下了她的玉簪。
缎子般的青丝披散了下来，漂亮的杏眼因惊讶而睁大，愈发显得像春泉一样水汪汪的。
她本就生得漂亮，肌肤连半点瑕疵都没有。
眼下被那浓墨般的乌发一衬，颊侧肌肤也泛出了玉脂般的莹润，白得有些晃人眼了。
这样的景致，到底是只有他一人能够窥得的。
“爷这是干什么？”
陆慎微微笑了笑，神情生动惬意，眼波里却有点奇异。
姜晚玉伸手要将玉簪夺过，陆慎直到欣赏完了才肯将东西还她。
姜晚玉咬着唇又随手挽了个简单的侧髻。
马车里没有铜镜，且又在路上，无论如何也挽不了早上的发髻了。
待到经过驿站休整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怀疑他们在马车上做了什么，所以连发髻样式也跟着变了。
姜晚玉脸颊绯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恼。
她坐在马车的另一边，又掀开一点帘子去看外头风景，借着这个机会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觉得脸上的热褪下去大半。
可与此同时，心里却涌上深深的疲惫。
一直在陆慎身边伺候，她根本没有想的那么轻松。
有时候他的一句话就能让她提心吊胆。
譬如先前那一句，问她与秦池之间这两日的接触，她就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她明明都在客栈里好好待着，能与秦池发生什么？
陆慎这个人，看着温润大度，但姜晚玉与他相处几月，总觉得他是睚眦必报、占有欲极强的性子。
旁人不过看她几眼，他就要她戴上幂篱。
还有刚才的事，她原本也不想解释。
可她又怕陆慎当真以为她和旁人有什么，会直接像那些文人墨客互相赠妾一样，就这么将她送了出去，这辈子也再没法回京。
一想到这里，姜晚玉不禁颤了一下。
还有方才他拔她发簪的动作。
或许在他眼里是赏玩，但在姜晚玉心里充满了屈辱。
如果，如果今天在他身边的是他的正头娘子，不管是不是姜月娥，他也会这样在下人面前罔顾她的脸面吗？
陆慎凝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可是外头风冷？你怎不坐过来？”
方才他亲眼看见她颤了一下。
可眼下分明是浓夏，即便马车行驶起来略有些风，又如何会冷到发颤的地步？
那头窗边的姜晚玉越发觉得自己对于陆慎只是一个玩物，强逼着自己扯出了个笑，勉强道：“妾身不冷，只是喜欢看外头的风景。”
陆慎却不容置疑：“过来。”
姜晚玉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情，又拿掌心压了压面颊，这才慢腾腾的挪了过去。
陆慎摸了摸她的手，睨她一眼：“还说不冷。”
姜晚玉一阵烦闷，简直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她明明是受了他的惊吓才出了冷汗。
这个始作俑者竟还好意思过来问她。
陆慎暖了暖她的手，又从一旁的暗格里拿出一本书，轻声道：“今日要在马车上的时间不短，不如我与你讲些书中内容，也好过你看那些话本子解闷。”
姜晚玉不想听什么枯燥的四书五经。
那些掉书袋的东西，小时候最开始云姨娘想让她得到庆安伯的父爱时也找人给她讲过，听不了多久就会犯困。
当真还不如话本子解闷。
陆慎似看出她心情不虞，颇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又拿起那书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不是四书五经也不是什么策论文章，要听吗？”
姜晚玉定定看了那书两眼，见上头写的是《江南风物志》。
这个好，这个她感兴趣。
见她点了头，陆慎便徐徐翻开一页，开始给她慢慢讲起来。
他轻轻靠在马车上，有几绺散下的墨发垂在了身侧，竟给一向沉稳端贵的他添了几分妖气。
可不论怎样，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的。
这一刻的声音也是悦耳动听。
姜晚玉活了十多年，向来不会让自己陷入太深的自怨自艾里。
那样没什么作用不说，还不如过好眼下的每一日，试着能不能让自己手中的筹码更多些。
如果真的有麻烦来临，她也未必就不能脱困。
至少眼下这一刻，是堂堂的侯府世子、御史大人在给她讲书。
他念书的时候声音温和，所讲的内容也不会太过晦涩枯燥，反而是掰开了给她讲得极为生动。
姜晚玉从一开始的心不在焉，到后面也听得极为认真。
见婉丽娇艳的少女支颐听得认真，眸光也分外恬静，陆慎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些许。
向来都是学生捧场，老师才会更加起劲。
中午到了驿站休整片刻，待下午上了马车，陆慎仍旧捧着那本风物志讲得孜孜不倦。
只是再有意思的书听了大半日也会疲倦，姜晚玉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马车里一个颠簸，陆慎皱眉伸出一只如玉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女子那歪过来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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