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素女游春
一想到这里，姜晚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陆慎每回这样亲昵地唤她，她也会觉得别扭。
但，世上想必没人愿意当旁人的替身。
这会子功夫，连枝已然又端来了新沏好的两盏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石桌上。
姜晚玉便趁势道：“世子，房中还有些东西需要打理，妾身便先回去了。”
陆慎也看出她在这里定是拘谨，便颔首应了。
姜晚玉心里松了口气，又对着亭中几人福了一福，方才带着两个丫鬟袅袅婷婷地离去。
紫薇亭里，庄心晚的目光也一直追随在离去的女子身上。
八月天气如流火，层层叠叠的云在远天缓缓流动。
而裙裾曳动的女子走动间媚态生波，不管在哪都是极惹眼的身段。
方才还在亭子里时，她只需横波一瞥，便有了点风月祸水的意味。
陆慎看似与他们说话，可目光也时不时都落在她的身上。
从前不管是在书院还是在京中，庄心晚都自诩美貌。
如今发觉，她竟连陆慎一个区区妾室都比不过。
也难怪他向来眼高于顶。
……
“姨娘，奴婢觉得方才那梁夫人看世子的眼神不大对……”
姜晚玉主仆三人直到跨出了水榭开外，念春这才发出了声音。
连枝则“啊”了一声：“怎么不对？发生了什么？”
她方才只顾着沏茶，根本不知水榭里发生了什么。
姜晚玉则瞥了念春一眼道：“你说说看，怎么个不对？”
念春笃定道：“奴婢从前刚到绿漪院伺候的时候，也有丫鬟看世子是这样的眼神。”
每次到这个时候，姜月娥就会发很大一通怒火，然后再将人给发落。
后来只要再有人牙子领着丫鬟进侯府，姜月娥就只挑相貌平平的了。
姜晚玉笑了下：“走，我们去找篱阳打听打听。”
篱阳才是真正一直都跟在陆慎身边的，想来对他的事也十分了解。
……
澄波苑的内室廊下，篱阳听了连枝的话便挠了挠头，神情也有些踟蹰。
“你们说的应该是庄小姐吧？她是太常寺少卿的女儿，从前的确和咱们世子在一个书院。”
大邺民风开化，贵女也可至书院听学。
但书院里依旧是不让他们同席的，而是分开在书院的两边，用膳也不在一处。
连枝迫不及待道：“我们问的哪里是这个，她是不是和世子有什么关系？”
“这……”
篱阳看了看连枝念春又看了看姜晚玉，有些讪讪道：“要说起来也没什么。”
“世子爷自小拔尖，书院里不论学什么一概都是甲等，所以也吸引了不少书院女子，要一睹咱们世子爷的风采。”
“这庄小姐么也是个才女，从前给咱们世子写过情诗，只是世子看也没看就让属下丢了，谁知这诗又被梁绍梁公子给捡去了。”
连枝瞠目结舌。
“这、这姻缘居然还是世子促成的？”
篱阳无奈一笑：“没那么简单，庄小姐认定是世子戏耍于她，任凭属下怎么解释都不听。”
“至于她和梁公子是怎么走到一处的我就不知道了。”
“但庄小姐成亲前一日还在茶楼堵过世子，说她如今的亲事她不喜欢，心里也只有咱们世子一个人。”
姜晚玉听完扶了扶额。
陆慎便凭着这张神清骨秀又自带威势的脸吸引了这么多女子为他心折。
这庄心晚也是，婚姻大事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如此儿戏。
姜晚玉自己一直苦苦筹谋婚事尚且由不得自己，她却这么草率就定了自己的婚事。
当真叫人看不懂了。
这时念春问道：“那那个梁公子……”
篱阳道：“庄小姐命好，梁公子原本就心慕她，对他来说是抱得美人归了。”
念春松了口气，心道好歹有一个人是如意的。
只是听篱阳的意思，那梁公子是全然不知庄小姐和自家世子的这段纠葛的。
如果知道，也不可能带着自己的夫人今日登上了澄波苑的门。
就是不知他们夫妇今日来此，是庄心晚坚持要来的，还是梁绍顾念着同窗情所以才来探望的了。
也罢，这些和姜晚玉都没有关系。
她看了看篱阳，忽而道：“庄姑娘心慕世子的时候，我嫡姐便不知吗？”
按理那个时候，姜月娥已然差不多和他定下了亲事。
她记得没错的话，姜月娥和陆慎也是在一个书院。
而自己那个时候还整日待在桐花院里呢。
篱阳不知她在试探，只耸耸肩道：“别说是书院，便是京中喜欢世子的又何止一个庄小姐？”
“世子夫人那时哪顾得过来。”
姜晚玉点了点头。
如今看来，她这个嫡姐和陆慎在成亲前应当没什么接触。
她服用避子药，也多半还是和赵观颐有关。
“篱阳，我早间听连枝说边上不远有个书肆，这会世子在待客，我想去挑几本书回来看看，也好打发时间。”
连枝给她带的话本子都被陆慎笑话了，她还是自己去买些回来解解闷。
篱阳再次露出为难的神情：“这、没有世子的吩咐，属下也不知能不能让姨娘出府。”
连枝跺了跺脚：“昨晚进城我在马车外都看到了，当真就在这宅子边上不远。”
“你要是不放心，你和我们一起去不就是了。”
篱阳看她说得信誓旦旦，遂无奈道：“好吧，说好了只是去挑几本书，我现在去和青石打个招呼。”
一刻钟后，姜晚玉就带着两个丫鬟还有篱阳去了书肆。
这书肆果真离澄波苑不远，且规模也不算小，古朴的匾额上书酉阳书肆四个大字。
姜晚玉是想来挑些和陆慎手中那本江南风物志类似的书的，进了书肆便少不得要慢慢挑选。
两个丫鬟也在书肆里不远不近地看着，篱阳抱着剑在书肆门口打哈欠。
日光和暖，高大的书架层层林立，从地面直抵房梁。
姜晚玉目光扫过书架上的签牌，这才意识到这里的书竟是如此齐全。
经史子集、医术农册、杂记话本、筹算算术，还有姜晚玉要找的地方风物志。
不知不觉她就在这里消磨了些时辰。
直到篱阳催促她们回去的时候，她也挑好了要买的书。
只是转身得匆忙，竟有个书架深处靛蓝封皮的小册子掉了下来。
姜晚玉将它捡起，因它掉下来便是摊开的，所以也一眼就看到了里头内容。
竟然是讲房中密事的……避火图。
姜晚玉的脸倏然通红。
这册子外头看不出什么不正经，内里却图纹暧昧姿势大胆。
摊开的这一页讲的便是《素女游春》的故事。
一女子名曰素素，一日进山采药却突逢大雨，人也被困在了山上的亭子里无法离去。
恰好有一男子经过借了她一柄伞，二人一同下了山，交谈间已然互相心慕。
后来这二人便时常到山中幽会。
而画册的后面，二人在山下的湖郊同乘一骑，原是那男子要教素素骑马。
可男子却在马背上，借助马的颠簸起伏，压起素素干起了那事。
简直匪夷所思。
“晚晚，你在看什么？”
姜晚玉听到了陆慎的声音，眼疾手快便合上了手中的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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