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离不弃
姜晚玉抹了抹脸，将眼眶中的湿意逼了回去。
“爷是什么时候醒的？”
他如果早就醒了，就不能偷偷勾一下她的手心，给她一点暗示么？
害得她方才真的以为，自己今日就要同他一起去阎王殿报道了。
陆慎又咳了两下，下意识地抬眸看她，虚弱道：“我如果再不醒，你是不是要把侯府全部家财尽数许给他了？”
姜晚玉讪讪一笑：“那只是缓兵之计。”
“如果他要爵位，你也给么？”
陆慎说到这里似是心念一动：“晚晚，倘若我没了世子爵位，你可还跟我？”
这世上的女子多是嫌贫爱富的，貌美的女子尤甚。
今夜在画舫上那么多男人觊觎她，可见以她的容貌，若夫家无权无势只怕也难护住她。
姜晚玉敷衍开口：“即便没了世子爵位，爷不是还有官职么？”
陆慎轻叹：“那不一样。”
多的是如章兆年一样只知他侯府权势的，可见他在朝中还是站得不够高，没到那些人见了他就闻风丧胆的地步。
姜晚玉仰头看天边的月，低下声道：“爷难道没听过一句话？”
“真正心悦你的人，无论你是何模样皆会与你不离不弃。”
她说的并不是她自己。
但，此时的陆慎明显以为她说的便是他们二人。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想到今夜二人也算是同生共死，遂许诺道：“等回了京，我会给你赏赐。”
姜晚玉扯了扯唇，以为他说的又是什么珠宝首饰，遂从善如流道了句好。
那匣子南珠她都还没用完，说到底她也只有一个脑袋。
而且她一个妾室整日穿红戴绿的，旁人见了只会更觉她讨嫌。
姜晚玉在心里低低一叹。
罢了，本就是个以色侍人的。
陆慎见她并无多少欣喜，又不见她追问自己赏赐是什么，一时心中有些气闷。
这下牵扯到了肩上伤口，他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姜晚玉这才想起虽是劫后余生，可他身上到底还有重伤，忙不迭扶住他道：“爷这是怎么了？先好好躺着，旁的晚些再说。”
原本长眉入鬓凤目含威的男人，这会受了伤颊上苍白，却依旧不损温玉无暇的姿容气度。
此时他瞥她一眼，又道：“方才不是还直呼我的名讳么？”
姜晚玉再次一梗。
“是妾身失礼，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妾身这一回。”
话音一落，明显看到他的表情更黑了些。
姜晚玉愈发纳闷，只觉这男人真是难伺候，受了伤都不让人安生。
“我没有与你算账的意思。”
陆慎难得开口解释：“往后若是没有旁人，你可以直接唤我的表字，也不必自称妾身。”
每回她讨好自己的模样历历在目，虽说也不是不喜欢，只是竟没有她直呼自己名讳的时候来得更加顺耳。
姜晚玉茫然一瞬：“这样会不会太过僭越了？”
“只是私底下，无妨。”
“……那好吧，我适应适应。”
她话音一落，陆慎唇边便浮起几许笑意。
与此同时，夜幕之上也绽开一簇绚丽的焰火。
姜晚玉心中一喜，忙不迭将怀里的信号弹也拿出来放了，而后也蓦地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
是篱阳他们找过来了！
虽然陆慎方才在关键时候清醒了过来，可他身上的伤拖了这么久还没有上药，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晕过去。
陆慎见她小脸上绽出个明丽的笑，又等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你为何不问我是什么赏赐？”
姜晚玉便道：“是什么？”
陆慎深深看她一眼：“等回京你就知道了。”
姜晚玉：“……”
她狐疑看他一眼，心想难道不是珠宝首饰？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又为何要给自己赏赐？
方才那人要杀他，也分明是他自己救了自己。
这么想着，姜晚玉也问出了声。
陆慎理所当然道：“今夜遇险，你却与我不离不弃，便是碰上刺客也并未将我献出去让自己活命，这还不值得赏赐么？”
姜晚玉听得一愣，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说的未尝不是一个法子！
她只是他的妾，又不是他的妻，何必要跟他一起丧命？
即便是姜月娥在这里，只怕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恨方才那刺客追上来的时候，她怔愣之下只顾着要帮陆慎拖延，竟忘了还有让自己活命的法子。
陆慎见她久久不说话，唇边的笑也变得有几分阴恻恻起来。
姜晚玉连忙答道：“爷说得对，是该赏赐的。”
她想了一下，即便是重来一遍，她也做不出把陆慎交出去再跪地求那刺客让自己活命的事。
即便有时觉得自己并非那么良善，但陆慎到底也不曾处处苛待于她。
况且她也很难想象自己向刺客跪地磕求的样子。
陆慎缓了神色，二人又等了片刻，林子里便传来篱阳的声音。
“世子！玉姨娘！”
姜晚玉当即高喝一声：“我们在这里！”
陆慎这次出行也带了不少护卫，当下三三两两地迎上来，得知他受了伤又忙不迭把他架起来。
“世子受了伤，我带世子骑马！”
“至于玉姨娘……”
篱阳说着说着看向姜晚玉，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们几个暗卫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想来世子也不愿意暗卫与她有那么多接触。
陆慎神情平静：“马车呢？”
篱阳忙不迭道：“青石在后头驾着马车，想来应当也快到了。”
他们原先去二十四桥便是乘马车的，方才解决那些刺客之后便也留了一人去驾马车以防万一。
陆慎不容置喙道：“再等等马车吧。”
姜晚玉闻言也有些不大自然，只是漆黑的夜色恰到好处地掩去了她脸上的绯色。
她思忖了下，还是道：“等爷这次伤好以后，如果还有时间便教妾身骑马吧？”
不管以后能不能用得上，这种重要的东西也是技多不压身。
陆慎低咳一声应了声好。
“马车来了！”
眼见马车临近，篱阳终于放下心来要带陆慎上马。
姜晚玉道：“你先带世子回去找大夫，我和青石随后就到。”
陆慎的伤不能再耽搁了，总不好让他们的马等她的马车。
篱阳点头，陆慎又十分郑重地叮嘱青石务必要看顾好她，这才跟篱阳一骑当先扬尘而去。
青石看了姜晚玉一眼，笑道：“世子很关心姨娘呢。”
姜晚玉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弯身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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