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赐她汤药
“慎哥儿，你今日实在是有些过火了。”
集福堂里这会没了外人，便是平宁侯也带着莲夫人甩袖而去，便只剩下陆老太君和陆慎祖孙两人。
陆慎听了祖母的斥责仍旧神色镇定，琳琅玉指不轻不重地叩了叩盏沿，似乎在着力想些旁的事。
见他心不在焉，陆老太君重重拄了拄杖。
“慎哥儿！”
陆慎回神，寡情的凤眸宛如点漆：“祖母有什么吩咐？”
这会正值晌午，廊庑的日光从窗棂映了进来，越发显得他的眸子清湛幽亮。
陆老太君顿了下才道：“我知你向来极有主意，但今日的事，你的确应当先和我还有你父亲商量商量。”
“便不说是和离还是休妻，你让一个堂堂伯爷给你下跪，这要是传出去……”
陆慎截断她的话：“祖母礼佛多了，孙儿是不信什么折寿一说的。”
那么多人做了亏心事都没折寿，他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我方才便已经一再说了，此次是他们伯府理亏，若侯府三两下就揭过此事，旁人也只会当我们更好欺负。”
陆老太君动了动唇瓣，却没再说什么。
一如方才所说，陆慎使的法子，的确比他提的让姜月娥暴毙在侯府要“温和”许多。
姜月娥心思不正，不堪为陆家宗妇，最后离开前竟还暴露真实面目，对着慎哥儿也毫不掩饰地恶语相向。
陆老太君也是今日方知，这夫妻二人已然水火不容到了这个地步。
她叹了口气：“也罢，的确是她姜月娥德行有亏，配不上你。”
一提起姜月娥，陆慎便心中嫌恶，言语寡淡。
“往后都不提她了。”
陆老太君却忽然又想起一事。
“你房里那房妾也是姜家的庶女，此事你要如何处置？”
既然陆慎已然和庆安伯府关系闹得这般僵，倒不如把那个妾室也一并打发了，也省得后头再惹出什么事端。
经此一事，陆老太君对整个姜家的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正室出的嫡女尚且这个德行，一个小娘养的又能好到哪去？
谁知陆慎却并未如她所想要将姜晚玉遣出侯府，反听他笃定道：“这些事与晚晚无关，她自然也仍旧是孙儿的妾。”
陆老太君瞪着他半晌，轻斥道：“刚还说你有主意，如今又犯糊涂了是不是？”
见陆慎抿唇不语，陆老太君不由谆谆道：“你今日既已和离，凭着你如今的身份地位，往后要娶什么公府小姐还是太傅千金都是使得的。”
伯府对侯府来说门第本就低了。
倒不如往后找个显赫的簪缨世家，这样联姻起来对慎哥儿的仕途也有助力。
而且公府千金和太傅千金这等名门闺秀定然毓秀灵慧、漂亮又识大体。
只有一点。
“你若想娶个门第高的，人家定然不希望你在婚前房中还有旁人，便是对方的父母也不能应允这桩婚事。”
没有谁家希望正室还没进门，后宅就已经有狐媚的姨娘的。
那样将自己的女儿往哪搁？
想到这些，陆老太君一锤定音：“所以还是早早打发了好。”
陆慎抬手揉了揉眉骨，半晌才眉头深皱道：“孙儿今日刚和离，祖母现在就说这些会不会太过心急？”
“况且晚晚在我身边也有数月，虽只是一介妾室，若就这般打发了岂不更显得侯府薄情寡义？”
陆慎说罢起身拂了拂袖：“总归这都是孙儿的房中事，祖母暂且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书房还有些公务尚未处理，孙儿先回去了。”
陆慎言罢便折身离去。
徒留陆老太君坐在上首气得不轻，又与林嬷嬷念叨了几句。
林嬷嬷忙不迭出来安抚：“老奴知道老太太是想心急抱重孙，世子也并非就全然没有此意。”
“只是世子今日才刚与那姜氏女和离，若眼下就开始议亲相看，的确传出去也不大光彩。”
陆老太君向来能听进几句她的话，遂又颔首道：“你说得对，是得等上几月。”
“只是他对那个妾室似乎太上心了些，他不懂后宅里的弯弯绕绕，我老婆子却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侯府里没了掌事的女主人，有些事还得她出面周全才行。
“你晚间去一趟绛云轩，把她给我喊过来。”
林嬷嬷应是。
……
夜幕降临，府上各处也都悬起了灯笼。
姜晚玉原本刚要卸下钗环，就见集福堂来了人，让她即刻去见陆老太君。
连枝顿时忐忑起来。
“今日侯府才与伯府撕破脸面，眨眼老太君就要唤您，不会要让姨娘也回伯府吧？”
妾室身份低微，都不必用和离或是休妻，一封草草的放妾书就能了事。
和连枝比起来，姜晚玉却从容许多。
“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老太君此时唤她，即便不是要遣她出府也会是不留情面的一顿敲打。
毕竟如今陆慎的后宅只她一个女人，若她见缝插针恃宠而骄起来，只怕也能惹出不少乱子。
一路行至集福堂，在下人通禀之后姜晚玉便独自跨了进去。
堂间里烛火雪亮，跨进来的女子一身褙子修长，松松挽起的随云髻上斜斜插了支碧玉簪。
许是秋日的风已然有些急，她鬓边的一抹乌发也垂落了下来。
整个人宛如染着朝露的春花。
这般的姿态落到陆老太君眼里，也再次肯定自己那个孙儿无非是贪恋这妾室的容色，所以心生不舍。
便是因为姿容太过出众，才会对往后的主母更加不利。
陆老太君的声音染着威势，在她行礼过后也并未就立即唤她起来。
姜晚玉也在这时猜测是敲打，并非是遣她出府。
毕竟若是放妾的话，主家少不得也得先说些彰显情深义重的体面话，而不是上来就这般开始给她下马威。
陆老太君看了她半晌，然后开门见山道：“今日世子与姜氏和离，按理来说你为姜家庶女，按照两家的囹圄原本不该再留你在府。”
“但慎哥儿怜惜你，想留你继续在身边伺候。”
“你如今虽为妾，但宅门里的规矩应当你也明白，慎哥儿往后定然要再娶一房名门闺秀，在主母进府之前，妾室必然不能先生下庶长子。”
原先纳了姜晚玉，一个是姜月娥这个当时的主母就在旁边帮腔，另一个原因是当时他们二人已然有了肌肤之亲。
陆老太君也着急侯府子嗣，到了这一步自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姜月娥已然和离出府。
如今主母之位空悬，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林嬷嬷。”
随着陆老太君话落，林嬷嬷自屏风后捧出来一碗黑黢黢的汤药。
这汤药闻着便知是足量，且尤为清苦。
陆老太君以为她定然不愿喝药，还待再劝两句，却见姜晚玉已然率先捧过瓷碗。
仰头饮了个干净。
这下倒是陆老太君愣住了。
(https://www.uuubqg.cc/71644_71644266/46200728.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