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再见宋览
姜晚玉早知陆慎冷情冷性，亦知自己今日为何心中悲郁。
陆慎说要为她娶个能容人的妻室，便是他自始至终都将妻妾二字分得很清。
而姜晚玉只怕在江南一行中对他动了点心思，所以才会一时痛如钢刀刮骨，几乎五脏六腑都尝遍了焚尽的滋味。
认清自己这个心思，姜晚玉死死掐着掌心的手缓缓松开，迫使自己要冷静下来。
以陆慎的相貌家世，她会动了心思也不奇怪。
是她没有管好自己，她要认。
况且在这五个月里，陆慎的确不曾苛待了她。
但那些琳琅珠玉金饰，还有那匣子南珠，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动动手便能做得的事情。
平宁侯府的世子爷，自当是不缺钱财。
但他也仅仅将自己看做一个宠妾，或者是床笫上用于纾解的一个玩物。
他当时说他心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或许这位高贵的世子爷不屑撒谎，但便是有也不过占了方寸一隅。
是姜晚玉该认清处境，不该对他生出任何期待。
书中常说，既入穷巷，便该及时掉头。
即便陆慎往后相处中对她仍有喜爱，可对于陆慎这般的世家长子，妻和妾在他心里都有一道再清晰不过的界线。
他的夫人不能逾越，自己这个宠妾也不能逾越。
他不会让自己真的传出宠妾灭妻的名声，也不会放任这个名声愈演愈烈。
陆慎这般的人，即便对自己的夫人没有感情，也会顾全他世子夫人的尊荣体面。
所以姜晚玉不能被他的三言两语就蛊惑到失了心神。
她自有记忆开始，看到云姨娘的生活，就告诉自己宁嫁寒门妻，不做高门妾。
即便那个人是陆慎也一样。
……
翌日一早姜晚玉如常用了吃食便将两个丫鬟唤了进来。
她拿起软帕擦净了嘴角，而后徐缓道：“世子的意思你们应当也知道了。”
连枝和念春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些不安。
姜晚玉徐徐抬眼，措辞道：“我起初为何入侯府，你们二人也都知晓缘由，也是因此我才不打算瞒你们。”
“我打算和世子讨一封放妾书，往后大抵也会离京去过活。”
连枝率先瞪大眼：“姨娘要走？可若世子不愿又当如何？”
对于这点，姜晚玉心中也有些没底。
陆慎也是个男人，只怕见不得有人会拂了他的好意，还是这般不留情面的方式。
搞不好还会觉得她是在恃宠生娇，借此蓄意争宠。
的确是个麻烦。
“我只是打算先试探试探，倘若他不肯放我，那我也会另想旁的法子。”
她既已打定主意要离开侯府，要斩断自己对陆慎的那点情愫，自然不会因他阻碍便放弃念头。
一直没说话的念春开了口：“奴婢也猜出姨娘有这个心思，倘若姨娘有什么吩咐的，尽管吩咐奴婢就是。”
若是旁人当了世子的姨娘还如此得宠，只怕想尽心思也要在这段期间固宠。
但念春不是在姜晚玉身边一日两日了，多少也能猜出她的想法。
好似她一开始便是排斥给世子做妾的。
姜晚玉摇头：“你们都是侯府的丫鬟，况且你们家中的人都在京中，自是没必要同我冒险。”
“我只是不愿将你们蒙在鼓里，所以今日才有此一说，往后如何还未可知，你们也暂且不必放在心上，只继续如常就是。”
饶是她如此说，两个丫鬟的心中都有些茫然的难过。
依照姨娘的意思，即便是她要离府，也会想办法将她们两个丫鬟摘出来，不让她们受到牵连。
连枝有心相劝，但劝来劝去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说，或许将来的世子夫人当真是个性子柔和贤淑能容人的，她们也能继续像从前一样的日子。
但旁人或许不知，连枝却是知她过往不易的。
况且即便是再不争不抢的女子，嫁了世子又渐渐心慕世子，也难保不会在渐久的时日当中生出磋磨妾室的心思。
这偌大的云京里，那些高门大户的正室都是看着大度容人，实际上谁家的后宅都不缺几桩腌臜事。
她们也不想看姨娘去过那般艰难讨生活的日子。
别无他法，两个丫鬟只能尊重姜晚玉的决定。
后头的日子，许是陆慎知她身子不适不便伺候，这两日也未来撷芳院。
姜晚玉也正好落个清净。
顺便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与陆慎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若他能放自己出府最好。
若是不能，旁的法子总归要费上许多功夫。
可没等她找到这个机会，三日后的傍晚先出了一桩意外。
彼时姜晚玉正在给自己的衣裳熏香，连枝从外头跑进来，苍白的面容布满了慌乱。
姜晚玉皱眉放下手中的熏香球，问她发生了何事。
“姨娘，今日下午侯府来了个宋公子，声称姨娘您在嫁入侯府之前与他有过婚约，且还是您擅自逃婚，老太君当下便很震怒！”
姜晚玉手中的铜制熏香球“啪”地一声滚落在地。
她屏住了呼吸：“世子如今身在何处？”
连枝犯难道：“世子一刻钟前下值回了侯府，老太君即刻请他去了集福堂，眼下世子怕是也知道这桩事了。”
姜晚玉的心一沉再沉。
她知道那人应是宋览，也很快就想到这怕是姜夫人的计谋。
姜夫人当初为了让她顺利到平宁侯府给陆慎做妾，让身边的老嬷嬷去找宋览强行退了婚，还拿回来了一纸退婚书。
还找人掩了她的这一段过往。
而且既然有退婚书，那就有婚书。
婚书上的确白纸黑字有二人的名姓。
可是退婚书，在当时姜夫人带自己到平宁侯府的马车上！
当时她给自己看了一眼，但姜晚玉并未将退婚书收起来，只怕也还在姜夫人的手上。
宋览如今受了唆使也好胁迫也好，说她不光定过亲，还是为了攀附侯府权贵私自逃婚，那便是要将她往脚底去踩！
她根本从未逃婚，悔婚一事也是姜家母女所为。
宋览又凭什么怪罪于她？还要往她身上泼上这等污水？
她当时果真也是错看了人。
姜夫人与姜月娥不满她如今还在陆慎身边伺候，反倒是姜月娥吃了苦果，定要想法子离间她与陆慎，最好叫她跌入比姜月娥还要惨上百倍的境地。
不待姜晚玉理清思绪该如何应对，撷芳院的门已然被两个婆子强行破开。
那两个婆子冲到内室，二话不说就要将她扭去集福堂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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